“因为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不顾利刃的威胁,元崎握住长穗的手,恨恨盯着她道:“当初该同你成亲的人,是我。”
北凉时,他与慕厌雪是多年挚友,两人共谋大业,元崎入南荣为质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待慕厌雪以使臣的身份入了南荣,趁着宴席酒乱,生米熟饭,元崎将借驸马之位,在南荣朝堂站稳脚跟。
那时,长穗在他们眼中只是一枚踏脚棋,不会愧疚的牺牲品。
元崎在北凉为质后,曾多次暗中窥探这位棋妻,他早已认定长穗会成为他的妻,思索过数次如何与长穗假意迎合,可谁也没想到,不等计划实施,长穗便当众选夫,偏偏那个人还是慕厌雪。
慕厌雪要护她。
慕厌雪说:“我来当南荣驸马,于计划实行并无影响。”
慕厌雪为了她,开始拖慢毒害桓凌的计划。
……慕厌雪想要放弃计划了。
元崎数次敲打刺杀慕厌雪未得到理会,他想对长穗下手时,慕厌雪却掐着他的脖颈想要他死。盟约撕毁,他的千秋大业帝王梦,竟成了慕厌雪情爱下的牺牲品。
【你们在北凉有仇吗?】
【先前关系还不错,后来……大抵不满我成了穗穗的驸马。】
原来,慕厌雪没有骗她,长穗曾最接近于真相,却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该死吗?”
元崎阴戾喊道:“北凉是我的,南荣是我的,你也该是我的!!”
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有错吗?
他没有错的,慕厌雪在他手中死上千百万次都不解恨,他已经得到了北凉,马上就要得到南荣,就连长穗,日后也该是他的。
“慕厌雪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元崎近乎癫狂,“我能给你更多,能光明正大许你做两国之后,慕厌雪就是个输在我手中的废物!他有什么好!!”
“长穗,同我成婚吧。”
长穗看着他,透明的冰花手链从袖中悬坠而出。
额心幽碧的法印微闪,长穗沉寂的面容如无喜无怒的圣洁神明,慢吞吞道:“我有一个徒弟,不堪造就天天想着同我成婚,他比你更要惹人厌烦,心眼小善妒还是个瘟神,若让他得知你也想娶我,他又要发疯了……”
“他是谁?!”元崎眸光一凝,感受到利刃埋入皮肤的力道加深。
长穗未答,自说自话,“你去找他打一架罢,谁赢了我便嫁给谁。”
“好吗?”
哧——
鲜血四溅,元崎的脑袋晃了两晃,脑袋砸地滚到阶下。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长穗送他去找暮绛雪了。
染血的长剑被她丢落在地,看着元崎死不瞑目的头颅,竟意外与慕厌雪的面容融合……真是疯了。
“我不是在为你报仇。”
望着被血雪染红的天空,长穗轻轻为自己辩解,“是他说要娶我,我只是送他去见你。”
“他太坏了,该死的。”
她没有为他报仇。
没有感到难过。
更不会后悔。
“……”
北凉大军无主,南荣趁乱攻入,持续许久的乱局终于落下帷幕。
灵力耗损太重,长穗昏睡数日,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回了南荣。
长穗杀了元崎,天下很快就要太平,任务失败,她没有了留在凡世的必要,看着逐步恢复灵力的身体,以及接连不停地红雪,长穗开始思考,该如何从凡世脱身。
她想回灵洲界了,回她破败不堪的天地。
“公主殿下。”没过几日,楼长风也在漠北赶了回来。
楼长风告诉她,慕厌雪有东西留给她。
顺着楼长风留给她的地址找去,长穗到了南荣王城最繁华的街市,看到了一座气派奢华的新宅。哪怕人在府宅外,她也能看到从墙内探出的枝干,是掉光叶子的枫树。
朱红的鎏金大门上,牌匾高悬显眼,长穗怔怔看着牌匾上的凌厉笔锋,认出这是慕厌雪的笔法,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四季循枫居。
【我喜欢枫林,却不喜欢宫里的枫林。】
长穗踏上阶梯,想到了曾与慕厌雪随口许下的话。
【我想要一间大宅院,院子建在城中最热闹的街市,每天推开大门就能看到繁盛的市景。】
长穗推开了院门。
【我要在宅子里种满枫树,咱们的寝房外,要种最大最漂亮的一棵。】
入目的是宽长青石板路,两侧栽种着排排枫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