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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穗睁开眼睛,含着笑意望着他道:“许下的心愿无须重复,该实现的终能实现。我的愿望很多,拆分来每一处都有应许之地,不然显得太贪心了。”
可同他比起来,她算哪门子贪心。雪十一险些压不住笑。
“该你了。”长穗的心愿已经许完了,她问雪十一,“你的心愿是什么?”
终还是要有这么一日。
雪十一眼也不眨地弯膝跪地,已经很熟练了。漆黑的瞳不敬不畏,直视神像无波念道:“吾妻所愿,皆能成真。”
所有的妄求,都为寻常。
“又是这样。”长穗叹气,“你就没有自已的心愿吗?”
雪十一起身,拂去衣摆上的褶皱,“我的心愿,只有你。”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
“那是什么?”上香后出来,在同样的位置,长穗又看到了卜卦招牌,只是算命的卦师不再是衡老,而是一瞎了眼睛的女先生。
想到上一世抽到的签文,长穗拉着雪十一想要过去凑个热闹,又被拽了回来。
“香火太呛,陪我去竹林走走。”雪十一像是被浓郁的香火熏到头晕,扯着长穗远离了卦摊。
“可是……”长穗欲言又止。
看出她的不死心,雪十一轻飘飘道:“你想算什么不如问我,何必白白浪费银钱给这些神棍。”
“都没算过你怎知是神棍。”长穗试图劝说,“你看那里这么多人,都在排队……”
正巧有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拉着同伴念叨道:“那位女先生算得可准了,听说一天只占一百卦,再晚些可就排不上号了。”
“听到了吗?”长穗越发心动了。
雪十一不为所动,“走了。”
“……”
从竹林的石子路穿出,恰好到了庙街的街角,却不见熟悉的红布摊。
长穗有了瞬间的心慌。
见长穗左右环视,雪十一问她,“你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长穗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那棵古老的姻缘树还在,她拉着人走过去,在看到树下的红布摊时,总算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长穗故作不解。
看守摊位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脸颊肉嘟嘟的很是可爱,她啃着手中的花糕,口齿不清的背出大人教她的话,“这是月老线,在上面写上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名字,挂到姻缘树,月老便会保佑有情人终成眷属,恩爱美满。”
凛冬时节,万物凋零,唯有他们头顶的姻缘古树,四季长青,浓荫匝地。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射斑驳光影,无数的红绸带随风而飘,偶尔伴有叮叮的风铃声。
长穗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神,下意识去抓空中的绸带,是雪十一冷静的声线将她拽回,“真的吗。”
不止信不过路边的占卜,他似乎对姻缘树也抱有怀疑,随手抽出一根红绸,“这不过是一根普通红带。”
没有灵力加持,没有神明看守,如何上达九垓,庇佑姻缘。
长穗没想到雪十一会这么说,毕竟慕厌雪对此深信不疑,并说出过不信神佛信月老这种话。不等她说什么,看守摊位的小女孩儿先生气了,“当然是真的!”
小女孩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反驳道:“我爹爹说,当初他们的爹娘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还非要将娘嫁给老头子,他们就是偷偷来姻缘树挂了月老线,才能在一起生下了我。”
提起此事,小女孩儿满脸骄傲。
长穗也适时开口:“听说这棵姻缘树灵得很,一旦挂上,便能生生世世做夫妻。”
这是慕厌雪曾经告诉她的,如今被她悉数还了回来。长穗吃不准雪十一信了几分,有些忐忑道:“我们……要挂吗?”
雪十一反问:“穗穗想挂吗?”
此时的对话,似乎穿叠了岁月,与某一刻交融对接。
树枝上的风铃叮叮响动,长穗对上雪十一清透的眼睛,这次她没有犹豫,点头笑道:“挂,为何不挂,你不是我夫君吗。”
捏着笔杆,长穗与雪十一并肩而坐,秉着呼吸在红绸上勾勒出姓名,是以往从未有过的认真。
墨迹晾干,雪十一将月老线递给长穗,“就由你来挂吧。”
长穗也正有此意。
她拿着红绸在树下来回穿梭,寻找着记忆中站过的位置,凉风吹拂,无数写着有情人的红绸在眼前一一掠过,长穗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长穗,慕厌雪。
绸带早已褪色,经过风吹雨打的折磨,鲜亮不再,就连字痕也有些模糊了,可能再晚些来,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