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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即为王[西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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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的教皇冕下,就连对外的温和也带着似有若无的疏离。

大多数时间,他的脸上表情都是淡漠的,仿佛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动容。

哪怕是作为门徒学生的西亚,也不能时常得到卡利斯托的另眼相待。

然而越是如此,他偶尔表露出的温和便越是显得弥足珍贵。

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对心存幻想的西亚尤是。

往往只需要卡利斯托一个浅浅的微笑,就足够让西亚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保持心情愉快。

那是教皇冕下给予他的微笑,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特殊。

卡利斯托是被人族奉为最接近神祇的人类,是最悲悯强大的教皇。

谁也不能叫他始终注视着前方的眼眸回转。

谁也不能将他拉下神坛。

更准确的说,西亚无法接受卡利斯托为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走下神坛。

他一直以为自己之于卡利斯托是特殊的存在。

是卡利斯托将他带出泥泞的。

是卡利斯托给予了西亚新生。

他是他的老师,而他亦是他最特殊的门徒。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刮子。

特殊?

是挺特殊的,只是当他真正看见眼前这一幕时,西亚才无比痛恨地明悟过来。

特殊的从来都不是他。

他自以为是的特殊待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卡利斯托真正的温柔,他其实从未拥有过。

信仰崩塌也不过如此。

也许现实早有预兆。

西亚向来对他人的情绪感知极其敏锐。

他看得清卡利斯托对他的态度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特殊重要。

他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叫他老师,也从未在公众面前为他站台,甚至就连在西亚熟悉的教廷,也只能被陌生地称作“西亚大人”……

也许,在卡利斯托的眼里,他同他的其他门徒学生们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在过去无数个夜晚,西亚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自己曾经的身世有碍,等他回到克莱因家族时,他就会一点一点被教廷承认,被卡利斯托承认。

更何况,难道卡利斯托还不够偏爱他吗?

他亲手救他于泥泞之中,破例收他做门徒。

就连总教廷资历最长的老红衣大主教也曾经感慨过,他是卡利斯托进入教廷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例外。

真真假假的奉承听多了,西亚自己也看不清楚了。

卡利斯托没什么表情的注视都会令西亚幻想他此刻是否也在关心他?只是因为天性淡漠不爱多言,才将关心都放在心底并不言语?

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自我催眠中。

哪怕是假的,也都变成了西亚深信不疑的“事实”。

而这“事实”构建了他前二十年最核心的底气与骄傲。

于是,哪怕只是一点点坠毁的前兆,都足以叫他彻底陷入崩溃的痛苦之中。

不——

不可能。

决不可能……

明明他才是卡利斯托唯一的例外!

陆易?

他凭什么?

西亚此刻甚至痛恨起了那给他指路的修女。

为什么要告诉他卡利斯托在桂花林,为什么要让他看见眼前这令他几欲呕吐的一幕?

明明他之前来,十次有八九次是见不到教皇冕下的。

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偏偏这一次就叫他看见了呢?

西亚双眸通红,眼眶瞬间被泪水盈满。

他痴痴地望着卡利斯托,跌跌撞撞地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因为激动,他甚至被平整的草地绊倒,狼狈地栽倒在地上。

西亚仰起头,看着无动于衷的卡利斯托,泪水沾湿了洁白的衣襟。

他特意穿上的白袍沾上了些泥土草梗,不需要镜子他都能够想象自己此刻的狼狈。

西亚咬了咬牙,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站起身来继续前进。

“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呀?”西亚颤抖道。

他跪坐在两人身旁,哽咽地说道:“老师,您看看我呀!求您看看我……”

西亚伸出双手,完全控制不住手臂手掌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带来的颤动。

他的指甲缝隙中嵌着深红色的血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血应该来自他的手掌心。

不知何时,西亚的双手掌心已经被自己大力握拳的动作掐出了数道深深浅浅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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