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占据手机全部画面的时候,周映安的心一瞬间就像被攥紧了一般。
桃花眼下一点黑痣,本应该是比沈之竹更加妖娆的长相。
但是这张脸却并不给人如此的感觉。
只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有着近乎猛兽一般的眼神。
他握紧射击木仓,锁定着镜头之外的靶心。
让人错觉,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瞄准了的猎物。
狠戾。凶残。野性。
都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见。
还有他那如真丝一般顺滑的长发,十分张扬地染成了蓝紫色。
却并不突兀,和他的脸显得十分融洽。
就像一个桀骜不驯的凶野暴徒。
最重要的是——
“哦,你在看我的照片啊。”
周映安猛然抬起头。
手机屏幕里的那张脸,此刻正满是兴味地看着她。
对方很高,此刻却弯下腰,微微抬头,看着自己。
他双手环抱胸前,衬衫之下,手臂上的肌肉却隐隐浮现。
他的眼睛就像子弹,具有极强的冲击性与攻击力。
周映安控制住自己,没有移开眼神,表现得十分镇定。
“我不知道你就是兰若泽,如果看了这些图片,有冒犯到你的话,我抱歉。”
“哦~”
兰若泽把语调拉出了波浪线。
他的语气里满是痞气。
“这居然也值得道歉。更冒犯的事情,你不是都做过了吗?”
周映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只修长的手拿着水杯,绕过周映安的身前,放到了边上的桌上。
他刻意把动作拉慢,就像用这只手,禁锢住了周映安。
又像是一个,暧昧的拥抱。
“多喝点水,”他扯开头巾,“别像上次一样,吻得渴到都说不出话来,我差点以为——”
“你是个只会张嘴咬人的,小哑巴。”
轻笑声轰击着耳朵。
一头蓝紫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开来。
几缕发丝飘到周映安的脸上。
依然是如发带一般丝滑的触感。
就像在她的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
“你真的确定,周安是一个女生?”
蒋薇皱眉,脸上就差写上“你是笨蛋吗”这几个大字。
周泽川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摄影组。
还好他们离得远,应当是听不见的。
也幸亏自己嫌弃那个收音麦老土,不想把它别在衣服上。
那些摄影组的人现在还不知道,与自己交换人生的“周衍”,实际上是一个名叫“周安”的女孩子。
蒋薇:“安安去城里,会不会被欺负啊。”
周泽川略有恶意地挑眉:“谁知道呢,她那么欠揍。”
蒋薇瞪大眼睛,一滴眼泪就流了出来,尔后越哭越大声。
周泽川:“……你别哭了。你放心,她很厉害的,估计没人能欺负到她头上去。”
蒋薇抽噎着说:“你才认识安安多久,就敢说了解她?”
周泽川一时语塞。
说来也奇怪。
这几天,他总是想起周安。
回忆起当时在周家见到周安的第一眼,他当时没有发现,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他其实有一种不一般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甚至有着常人不可比拟的羁绊一般。
周泽川不愿意回答,于是换了个话题。
“你那么关心她,可是我怎么听说,她走的那天,没人来和她说再见呢?”
蒋薇低头。
良久,她闷闷地说:“是我对不起她,所以我没脸见她。”
许是这件事憋在心里太久,蒋薇见到周泽川,再也克制不住倾诉的欲望。
“我们乡下人没钱,穿得没那么好。可是安安的衣服,是我们里面最差的,甚至有时候破洞了,连补丁都来不及打。再加上她都总是在看书,不来和我们玩,所以,她没有朋友。”
“可我知道,安安其实人很好,教我题目的时候特别好。我就和她做了好朋友。”
“后来,我发现安安的爹、娘,还有她大哥,对她实在是太坏了。我就替她不服!尤其是她那个大哥,叫周衍的,我们这里的人都觉得他人好。但我知道,不是的!他根本就是一个坏蛋!”
“他的作业,是安安写的;他的衣服,是安安洗的;他的农活,是安安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