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她怎么骂,顾兰因是一点不生气。
何平安骂累了,嘴里那股苦涩散去一二分,方才躺回去。
“这点苦都受不了,你日后还有苦吃。”顾兰因在榻上躺着,隔着半扇折屏,他侧枕着手臂,正好能看见何平安的脸。
“姑奶奶苦水里泡大的,就不怕苦。”她嘴硬道,将床帐放下,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屋里采光不佳,恢复安静后一应物件都蒙上陈旧的颜色。
隔着草青的帐子,顾兰因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影子上。
只因何平安虚弱的样子极像婉娘。
何平安和婉娘,最大的区别也只在那一双眼睛上。
富贵娇养的少女像是春天的黄莺鸟,眼眸单纯又干净,他头一次遇见赵婉娘,正好是春天。下雨的春社日,她一个人藏在土地庙里躲雨,穿着樱粉色的袄子,头发梳成双环,胆怯地看着他。
隔着细细的雨幕,发现她的少年停下匆匆的脚步,只等她卸下一点防备,才将伞递给她。
赵婉娘朝他笑了一笑,他记了很久。
一年光景不到,顾兰因再回忆起来,恍如隔世。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何平安呢?
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