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我居然都没听到,也没看到……”
“我很害怕,但更害怕别人知道我精神出了问题,不敢去看医生。幸好从那以后我好像恢复正常了,只是我变得越来越……我把丝丝看得很紧,怕她再受伤,不准她玩想玩的游戏……我只是不想让她受伤,想给她最好的东西,别的女孩子有的,我的女儿也要有。”
“可是我还是很焦躁,很想哭。我拼命藏着不让别人发现,但丝丝是个聪明的孩子,时间一久她就察觉到了,总是安慰我,陪着我。后来,后来我就习惯了在她面前流泪,习惯了让她哄我,照顾我……”
陈芷柔手上更加用力,语气惊恐慌张:“丝丝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个正常的妈妈?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恨我?”
乔唯哎呀一声,对方连忙松手,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斩钉截铁道:“不会的,您是生病了,不是故意的,丝丝很聪明,她会理解您的。”
她说完无声叹了口气。
母女的角色对调了,母亲成了需要人哄着陪着的婴儿,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却成了母亲,不断承受负面情绪,还不能倾泻出去,只能积压在心底。
长此以往,双方都出问题是难免的。
但凡这个家庭里的另一个角色承担起责任来,这种事也不会发生!
“舅妈,这都是舅舅的错,必须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啊?”
二人四目相对,一个义愤填膺,一个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妈妈”突然在静谧的花园角落响起,紧接着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飞奔过来,一头扎进陈芷柔怀里。
陈芷柔在贝丝丝还没跑近的时候就张开了双臂,将人一把接住。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抱头痛哭。
“对不起,丝丝,妈妈不是个称职的妈妈,妈妈生病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妈妈没有对不起我,妈妈只是生病了呜呜……”
贝丝丝哭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智力超常,早就发现自己的妈妈的不正常之处。通过查阅各种资料,线上咨询医生,她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产后抑郁。
但她不敢说,害怕刺激到陈芷柔。她试着旁敲侧击,谎称是同学的妈妈有一些相似症状,但是陈芷柔一听就很烦躁焦虑,于是她再也不敢提。
她尝试着跟她的爸爸说,然而他太忙了,在和她视频的时候,还在处理工作。她担心他不仅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还会当成笑话讲给陈芷柔听,因此也不敢说。
至于长辈,那就更不能说了,陈芷柔属于高嫁,又是后妈,最在乎的事情之一就是维护自身的完美形象。
贝丝丝没有想到,她不敢说不能说的事,就这么被她的小伙伴直接说了出来。
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石头,猝然一下子被搬开了。
“谢谢你,唯唯!”
贝丝丝抽空转过头,哽咽着对乔唯说道。
乔唯摆手:“不客气,丝丝。我们是好朋友,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贝丝丝感动得冒了一个鼻涕泡,重新钻进陈芷柔怀里,母女二人继续相拥大哭,边哭边说。
而乔唯和林薇棠这对母女就一旁观看,一个坐在椅子上,脚丫子一直晃啊晃,一个站在一边,双手环胸。
场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远处的佣人大惊,互相使眼色:天啦,这些豪门可真是……难道太太小姐在外头得罪了人?人家母女俩都打上门来了!
虽说都是豪门,但是一门更比一门强。
乔唯很是欣慰地看着俩人敞开心扉,专心致志,脑袋都没偏一下。
她后脑勺上只是没长眼睛,不是水泥铸的,早就感受到了一束强烈的目光在盯着她。
盯什么?震惊她竟然能以四岁低龄出任心理医生,还是个优秀卓越的心理医生吗?
少见多怪。
乔唯暗哼,坚决不回头。
林薇棠看着乔唯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母女深情相拥,耳边不断回响起刚才乔唯说的那些话,心情很复杂,忐忑又焦虑。
万一小丫头看人家和妈妈抱在一起,也想和她抱抱,她该怎么办?!
当然了,她是不想抱的,上次抱小孩还是五六年前抱朋友的孩子。自从生二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她就不敢抱小孩了。
可是乔唯好像很渴望啊,看得脑袋都不转一下。
林薇棠天人交战,纠结万分,最后下定决心,只抱一下就好了,绝对不能超过三秒钟。
然而她僵着身子等了快一个小时,乔唯都没转头。
这时人家都哭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