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下有虎视眈眈、民调与实力都更胜一筹的弟弟,他还没能在皇室站稳脚跟,没办法严密周全地保护好凤凰。
总有一天,他想,总有一天,他要让全帝国都瞩目这种独一无二的美。
——但能触碰的,只有自己。
浓烈的占有欲浮现在他眼底,如一场即将过境的熊熊烈火。
但它们在他抬头看向飞在前面的小鸟儿后,又无声熄灭了,化作一场温软的雨。
凤凰出生在春天的尽头,荒星夏秋绵长,这还是他生命里第一次来到冬日。
这片沙滩是浅色的,沙质细腻,乍一看像是积雪。
方圆十里寂静无声,空余海浪与礁石的和弦。
纪攸飞到距离浪花几米的位置,转过头催促:“啾啾!”
谢恺尘加快脚步。
他想了下,脱掉鞋子,拎在手里,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
他来到纪攸身边,伸出手,充当人形支架。
奶啾落在他掌心里,谢恺尘蹲下来,手背逐渐贴向地面。
纪攸不敢直接下去,一只爪爪还站在他手心,另一只爪爪小心地伸出去。
维持着手臂垂落的姿势不太舒服,但谢恺尘一动不动,耐心地等着小家伙与大海的第一次接近。
小爪子终于碰到了沙砾。
“啾~?”
凤凰为那陌生而奇妙的触感惊讶地仰脸看向人类。
“这是沙子。”
谢恺尘像教小宝宝一样解释给他听。
“啾啾。”
沙子。
他记住啦。
谢恺尘将手背完全贴在沙子上,让小鸟儿可以慢腾腾地走下来。
第一次接触温和无害,小凤凰鼓起勇气,双脚都挪到沙滩上。
他很轻,但小爪也纤细,稍稍有些下陷。
不过这并没有吓到小家伙,反而让他觉得更有趣了。
他的胆子逐渐大起来,一开始还要人类的手跟着护着,很快就可以独自踩沙子玩儿了。
粉爪被白沙衬得很鲜明,小鸟一摇一晃,沙滩上留下一串串小爪印,像是雪地开出的梅花。
“啾!”
好好玩呀!
谢恺尘笑了下,往海水走去。
纪攸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像只刚破壳的、见谁都认妈妈学走路的小鸭子。
卷着白沫的浪花打上来,漫过人类的脚踝。
冬日的海水温度极低,不过谢恺尘倒是没什么异样。
他经受过的锤炼多了去了,这点低温不在话下。
倒是小凤凰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连忙扑打着翅膀躲到谢恺尘身后。
人类低头看他:“要抱吗?”
凤凰看看他,再看看海,忍痛拒绝了。
要玩沙子!
他绕着沙滩一步步踩出星星的形状,这对于只有巴掌大的小毛球来说实在是个大工程。
“啾——”
刚要向人类先生邀功。
然后一波浪卷来,顷刻间带走了他的星星。
=口=!!
“啾,啾啾!”
怎会如此!
小凤凰和海浪展开了你退我进、你进我跑的争夺战,在海水与沙滩那道分明的分界线反复横跳。
当然是争不过海水的。
小凤凰一屁股坐下来。
真是气坏啾啾啦!
谢恺尘看着那单纯稚嫩的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摄像头。
裴桉把小鸟之前生病的一系列事情都说给他听了,包括兽医过来检查没有问题等等异样。
这里有几个关键的信息点。
一,是凤凰从正常到衰弱期间,没有离开过裴桉家,甚至很少离开那个房间;
二,从衰弱再恢复,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就是误触了直播;
三,据裴桉(严格来说是谬儿转达给裴桉)说,凤凰非常喜欢和直播间观众互动,每次直播结束之后都会变得更加活泼。
——好似直播一次,就是充能一次。
那时候裴桉是这么说的。
谢恺尘并没有把小家伙的真身透露给裴桉,后者也不可能联想到。
可谢恺尘本人是知晓凤凰的秘密的。
身为神禽,他的小叽应当如所有神明一样,从信徒的祈愿中汲取灵力,倚靠众生信仰而存在。
他之前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从荒星带回凤凰之后,以保护的名义困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