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幻境后谢恺尘就发现了湖面已经结冰,可也是薄薄的一层,哪里经得住两个人的重量。
他倒是会游泳,也被老师踢进过冬天刺骨的池水,然而结冰的湖与安全的泳池绝不是同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小美人身娇体弱的,会不会游泳还不好说……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美人既然能带着他从湖畔瞬移至湖心,那么可以轻盈地走在薄而脆的冰面上也不是什么难题嘛。
何止是走,兴奋的小美人已经在冰面上跑起来了。
——没有放开拉着他的手。
小太子一开始还有诸多担忧,很快他发现,男孩的每一个落脚点,赤着的脚底会踩出一道清灵的金光,尔后接触的那部分冰面便会变得结实如地面。
不仅会结冰,在冰面的另一端,浸在湖水里的倒影,还会开出一小朵掌心那么大的雪莲花。
步步凝冰,步步生莲,圣洁而绚丽。
……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
太子没时间为这样的奇景惊叹,他的行动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纤细的小美人这时候的力气出乎意料,完全是拽着他往看起来更颤颤巍巍的冰层跑去。
男孩右脚脚腕上系着什么,依旧如同隔着雾面,看不清。
谢恺尘心中仍有一丝疑虑,脚步也踉跄,顾不得看别的。
于是,他眼中便只剩下那随着动作起伏的长卷发。
像淡金色的风。
吹乱了湖水,也吹乱了……
无论是大胆地在结冰湖面上奔跑,而是和另一个人如此亲密地挽着手,都是肩上压着皇室威严的小太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渐渐地,他也忘记了一切。
小美人也格外享受这样与自然的亲近,却突然停了下来。
冰面太滑,根本刹不住车,谢恺尘又没能提前空出足够的制动距离,再怎么努力想要停住,还是撞了上去。
他比男孩要高出不少,冲力也更大,两个人猝不及防倒下去。
好在少年做了准备,揽住男孩用力扭转了下二人的位置,最终让自己成为垫在下面的那个。
他紧紧闭着眼,然而预想中冰块撞到后脑的疼痛并未到来,倒是有什么柔软的帮他挡了一下。
……是男孩的手。
他在护着小美人不被压在下面的同时,对方也护着他的后脑勺。
他赶紧抬起头,抓住小美人的手:“疼吗?”
原本白皙的手指泛着红,不知是被撞击挤压的,还是被冻的。
小美人轻轻吸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那样好看的手指,不该受到一丝疼痛。
小太子恐怕自己都意识不到语气里有多少心疼:“抱歉,我……”
若不是小美人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停下他的道歉,他还得再过一会儿才能发觉两人此刻贴得多么……近。
男孩几乎是趴在他身上。
好轻。
那是钻进的第一个念头。
再怎么纤弱,好歹也是个十来岁的男孩子。
然而压在他身上却没什么重量,像朵轻飘飘降落的云。
小美人似乎并不觉得挨这么近有什么不合适,也不起来,近在咫尺观察着他。
“你的眼睛。”男孩说,又是那种带着惊异的、找到什么宝藏似的语调,“好像星星呀。”
谢恺尘的心随着他语气的起伏而变化。
星星这个词好耳熟。
好似除了眼前人,还有其他什么人也这样形容过他。
并不是母亲,也不是童年时仍慈爱的父亲。
那是的他们会说他是帝国未来的太阳。
星星……
是谁呢。
脸颊上痒痒的,唤回他的注意力。
那些轻软好闻的发丝垂落下来,浅金色顺着他的眉梢、颧骨、下颌,一直流淌到颈侧。
“哎呀,要到时间了。”
小美人说。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什么时间?”
小美人没回答,低头望着他:“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
“这次就先放过你好啦。”他说,“下次见面,要记得回答我喔。”
男孩俯身,凑近他。
十六岁的小太子不是纯白无知的小孩子了,当然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知晓并不代表经历过,更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