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的那个还有养育小奶啾的经验,十六岁的这个则对此一无所知。
在他的认知中,他与未婚妻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可要旁人问他们究竟有怎样的细节与过往经历,他却又什么都说不上来。
显然,他并不是真的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平行时空穿越过来的谢恺尘,而是被那两口井交错的混乱时间线困在了十六岁的身体、以及一些虚假的记忆里。
刚开始去集市的时候,西盐是由谢恺尘带着的,毕竟他的潜意识知道这个小孩子是自己的妹妹,作为哥哥,有照顾她的义务。
可惜,失去了纪攸这个中间桥梁,算不上会说话的谢恺尘和真正意义上完全不会说话的西盐很难相处得来。
小妮可非常无奈,像个小大人似的从他手里牵过西盐:“还是交给我吧,殿下,你太不会跟小朋友相处啦。”
韦伯斯特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怎么跟殿下说话呢。”
如果吐槽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滴水,那么海登现在的腹诽已经可以在铜铃-伊塔地心里开辟出河流来。
小太子有些尴尬和无措,但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学会了去隐藏它们。
他被集市小摊位上的亮色吸引过去,看见那儿在售卖手工艺品。
他盯着丝带出神,想象着它们扎在自己的未婚妻漂亮的长发上会是什么样子。
……总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但谢恺尘并没有想起来。
没想起来归没想起来,这个谢恺尘和未来成年的谢恺尘毕竟是同一个灵魂,也有着完全相同的审美,挑了两根丝带,一根天蓝色,一根碧绿色。
一行人在集市东逛逛西逛逛,除了小孩子,大人们都各有各的心不在焉。
韦伯斯特想的是,三日的期限并不完全精确,可能会有半天前后的差值;太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恢复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一旦恢复,短暂的休息结束,帝国舰队就可以来接他们回家了。
不,不对,不是回家,是找个安全、幽静、文明的地方,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至于苏氏与皇室,“深渊”与帝国的冲突,都与他们无关。
至于另外两个年轻的男孩儿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奥莉维娅夫人到底把小美人打扮成什么样儿了?
给两个小姑娘采购了一大篮子的东西以后,也到了篝火晚会的时间。
铜铃-伊塔的地心自然是看不见明显的恒星起落的,人类所习惯的白天黑夜也没有明显的分界,他们是找了个遮天蔽日的茂密丛林中心,营造出夜晚的架势。
谢恺尘一行人抵达时舞会已经开始了。
太子不会跳舞,对这种事儿没什么兴趣,分心想了一下这样会不会有火灾隐患,并不打算靠近吵嚷的人群中心。
妮可欢呼一声加入舞会,韦伯斯特叫着“小心点儿你病刚好”赶紧跟上去。
海登在谢恺尘和西盐之间看了看,决定还是带后者一起去玩儿。
盐盐虽然不会跑,但是会蹦,蹦蹦跳跳得更像小兔子了。
这片丛林的植物长得有点儿像阿尔法象限的竹子,只不过叶片要大很多,也不是绿色的,更偏深蓝。
连绵在一块儿,风纹轻拂,不像森林,倒像海洋。
谢恺尘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叶子的罅隙渗出点点天光,舞会的喧嚣嬉闹如同遥远的海浪在身后澎湃。
他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正徜徉在海的中心,不知下一秒将要漂流向何方。
去哪里呢?
宇宙之大……何处才是归处?
谢恺尘侧过身,不经意间瞥间一抹白。
那样的纯白在四周的深蓝中明净得有些突兀,谢恺尘下意识站起来。
纯白靠近了。
他先是看见了裙子。
裙摆层层叠叠,每一层的边缘都用金线绣着藤蔓的镂空纹路,闪烁着细碎的光泽。
每一层的连接处和胸口点缀着同样颜色的蝴蝶结,旋转起来宛若绵延的波浪,飞出一只只金灿灿的小蝴蝶。
然后是长发。
金色的月光不小心被打翻,全都倾泻在他的卷发上。
挑起一撮以碧色的丝带缠绕进去编发,发梢别着一朵纱做的花儿,泛着淡蓝的珠光,好像小美人鱼刚刚打捞起的、整个海底最好看的贝母。
最后,看见他的眼睛。
温柔的,玲珑的琉璃之色,无论在何处总是宝石一样莹莹发亮。
那是……
他的未婚妻,他心爱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