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上发呆,嘴唇刺痛的时候,她就瞪一眼西装革履的陆同舟。这人居然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气质瞬间温润,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不像刚才发疯的那个人。
“你近视了?”以前测视力,他可是双眼5.0。
陆同舟专心开车,眉骨锋利,侧脸流畅。
“有点,这些年工作太多了。”
有一天早上起床,他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靳明嫣的名字了,“靳明嫣”三个字,他一笔一画写在睁开眼就能看见的墙上。
那一天突然就看不清了,眼睛近视了。
靳明嫣哼笑,放松地窝在副驾驶,身体被夜风吹得很舒服,“他们这些人来吃个饭,少说也带着两个助理,怎么我们陆总你就一个人来呢?太不风光了。”
她想要打趣陆同舟,陆同舟却扭头看她,镜框下一双眼睛风流多情,“这一场鸿门宴,我单刀赴会,大小姐是否感受到了一点我的诚意?”
靳明嫣知道他在看着她,她却扭头看向路边的梧桐树,不答话。
陆同舟也不是非要得到一个回答,如今能在她身边,已经很好。
“你跟何丽丽到底什么关系?”靳明嫣想了很久,还是问了,“因为她,你没有去上大学?”
听见这句话,陆同舟抿紧唇,路灯在他脸上一道道划过,“你在意吗?”
“在意什么?”
“我没有读大学,我只有高中文凭,我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暴发户。”
“我在不在意重要吗?”
陆同舟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有点发僵,少见的语无伦次,“如果……如果你觉得在意,那……那我报个班,继续读书,行吗?”
靳明嫣的手在角落里紧紧捏成拳,嗓音发冷,“因为何丽丽?是不是?”
“不是。”陆同舟却否认,“是我自己放弃的。赚钱和读书,我没有能力同时做到。当时的我……嫣嫣,你知道吗,我只能选择一样。”
他真的等不及,他太想来巴黎找她,于是他做出了取舍。在读大学的年纪里,他走街串巷,打很多份工,跟很多人做生意,有赚有赔,当第一次赚的比赔的多时,他才回过神来,三年了,他和靳明嫣分开三年了。
再往后的日子像做梦一样,他步步高升,事业越做越大,当年分开时,靳明嫣祝他“前程似锦”,虽然她带着委屈并不真心,但他还是做到了。
“我和何丽丽之间从始至终没有男女关系,她留我在身边,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初恋情人。”
“当年是我利用了她,我想逼你出国。”
陆同舟突然提到当年分手的事情,靳明嫣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自欺欺人,“闭嘴!我没问你这件事。”
“嫣嫣,是我高估了自己。”
陆同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这么多年,他就因为这句话辗转反侧。
陆同舟的语速明显变慢,反复斟酌言辞,很多话含在嘴里难以出口。
浸淫商场这些年,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该讲道理的时候讲道理,该动手时动手,有一年,圈子里那些人赠送他一个“西装暴徒”的名头,也是这一年,他“一夜暴富”,走到哪都是座上宾。
靳明嫣还闭着眼捂着耳朵,可爱得要命,陆同舟只觉得心软又心酸,尘封太久的爱意在这个夜晚张牙舞爪不肯安宁。
“当年我不懂的东西很多,甚至不懂我自己,唯独懂你执着的意义和想要追逐的梦想。”
他一字一句。
“我成不了你的助力,起码不要成为你的拖累。”
“原谅我,嫣嫣,没有你勇敢,赶不走这该死的自卑,拿你做权衡。”
他以为分手时最痛苦,时间会抚平一切,谁知蚀骨的折磨才刚刚开始,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与日俱增,没有靳明嫣,他才知道什么叫思念也会变刀杀人,还不肯给个痛快。
车子停下,到靳明嫣家楼下了。
说完这些,陆同舟放开方向盘,自暴自弃靠在驾驶座上,西装外套敞开,高大的身躯颓废,这些年他混出个人样了,在靳明嫣面前却还是进退两难,捉襟见肘。
靳明嫣虽然捂着耳朵,可陆同舟的话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她快速打开车门,走得头也不回,陆同舟全程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越走越远。
当年说分手那段日子,他躲起来,却一直在靳明嫣身边。她在KTV门口等他,在那条破败的街上白天黑夜的等,越等越伤心,好几次忍不住偷偷擦眼泪,她也一定感受到了,他们分别在即。
她穿着白色长裙,长发及腰,站在街头等一个放弃她的人。后来很多年,特别是刚开始创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