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参见陛下。”
上皇点一点头,目光不住地往皇上卧榻之上瞄。
“情况怎么样了,可还稳当么?”
戴权点一点头:“奴才瞧着已是不妨事了,太医也说没有大碍,只是还需静养。”
上皇点点头,又皱眉:“到底是什么回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深宫大内毒害皇上?”
戴权闻言,顿时低了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上皇也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比一般的人精还要精明几分,见状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把脸一沉:“你照实说!若有半句假话,朕砍了你的脑袋!”
戴权连忙开口:“奴才不敢扯谎,陛下今日因贬了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大人,晚膳时分便去陪吴贵妃用了膳,膳后回太极殿处理——处理十日前的案子,可还不等听臣回禀,便、便……”
上皇面沉似水,冷声道:“皇上因何贬了吴天佑?”
戴权回禀:“只因那吴天佑大人今日在早朝上风闻奏事,参奏宁国府三等将军贾珍隐匿父丧,而事后查证,实乃子虚乌有,是以陛下才动了怒,将他贬了官。”
“宁国府贾珍隐匿父丧?”
上皇垂了眸,冷冷道:“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京里头怎么有的这个风声?”
戴权摇摇头:“奴才也背地里找小子们去打听了,御膳房的伙夫、内务府的监理都说没听过这消息,只是听说贾珍之父在寿宴上得了重病,如今正将养着,没听说贾家有丧事。”
“不过也有人说,贾珍之父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毒,说是寿宴当日吃了贾四小姐送去的丹药,结果中毒了,不过贾四小姐并不承认自己送过什么丹药,说是有人冒充她送的。”
上皇听到此处,神色已经十分凝重,半晌方沉吟道:
“那贾敬当真活着?”
戴权点一点头:“今日下朝之后,皇上特旨让穆钟大人和夏守忠往宁国府走了一趟,据二人所言,贾敬先前的确是病得不轻,不过他二人去的时候,贾敬已有了起色,能够行走坐卧了。”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传召他二人问话,或是宣贾敬进宫,都使得的。”
上皇点了点头,穆钟是他的心腹,穆钟的话,他还是信得过的。
再者,贾敬其人总是不能作假的,若是人真死了,借穆钟和夏守忠八个胆子,他们两人也不敢为宁国府欺君。
那么问题就来了,吴天佑是为什么就敢笃定,贾敬一定死了呢?
上皇想到这里,忽然心思微动,看向戴权:“那日——十日前的案子,证物可还留着?取来与太医正一验。”
皇上中毒这事儿,明显透着一股子蹊跷,虽然没有别的头绪,但太医院院正说查不出究竟是什么毒这件事,倒是提醒了上皇。
一时间,上皇不由得想到了洗三之日的案子。
当日,这案子会怀疑到惜春身上,一方面是因为金兽首发光这件事实在太显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太医院根本没有在那盆洗三的水里检查出异常。
宫里又不是没规矩的地方,何况大皇子又是那等金贵的一个人,如果宫里头不是对所有一切事物都检测完,确保没有问题,也不可能放心让大皇子接触。
但问题是,在太医院谨慎检测之下,大皇子洗三的水还是出了问题。
如果没有惜春送的金兽首,恐怕大皇子真就着了道了。
如今,皇上中的毒,太医院也诊不出个眉目来。
短时间内,皇宫里居然出现了两种让太医院摸不着头脑的毒药?
上皇觉得这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想到了当日的毒药,便顺便想起了当日的案子,两厢对比之下,上皇心里不免更添了嘀咕。
皇上早不中毒,晚不中毒,今日就是十日之期的最后一日,皇上便中毒了?
联想到早朝之事,上皇心里越发沉了。
早朝之上,吴天佑构陷宁国府不成,后宫之中,吴贵妃立刻朝皇上下毒,如此兵行险着,又急切非常,显然是有理由的。
上皇思及此处,冷笑一声。
虽然他也知道,忠顺王这些年一直不太服皇上,也隐隐有结党营私之势,但上皇总觉得,以忠顺王的实力,还成不了多大气候,况且甄家既是忠顺王的助力,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是他的把柄,所以一直也不太担心。
但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儿,上皇坐不住了。
一国之君,居然在皇宫里险些被人谋害,而那凶手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隐于幕后,简直荒唐!
上皇心里很清楚,忠顺王绝对有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