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毛上,越发显得惹眼了。
她翠色的袄子下摆处露着杏黄色的裙子,这料子一看便是上用的,若非是御赐之物,谁敢穿便是僭越的罪过,按大不敬论罪,是要杀头的。
寻常人家若是得了御赐的黄料子,恨不得做成缠头带在头上,叫人知道自家有御赐的殊荣。
但惜春非但做了裙子,而且还是穿在里头的裙子,若不仔细看,甚至注意不到这裙子的存在,就知道她根本不把这料子放在心上。
谁知道人家家里还有多少!
史湘云捏起了帕子,心里明白,宁国府跟荣国府现在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三年前皇上宣旨的时候就提起过,因为贾敬做了皇上的替身,所以虽然封是的侯,一应吃穿用度却可以遵亲王的制,这也就是为什么贾敬的承命侯府是直接用忠顺王府改的了。
而且,这大冷的天,惜春在家里的亭子里接待她,这亭子里也不曾燃炭火,又四面透风,史湘云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看看亭子周围,连积雪都没有,便知这亭子比外头暖和得多了。
这样的亭子,翻遍了荣国府也未见得有一个。
惜春见史湘云的目光不住地打量亭子,微微一笑,也没有藏着:
“府里后山有一处温泉,我从地底下把泉水引了过来,这亭子四边都是中空的,泉水从里头过一遍,又在地底下流过,自然也就暖和了。”
其实当然不止这么简单,但有些东西就不用跟史湘云解释得那么清楚了。
史湘云然地笑笑,旋即就为自己的表现低了头,惜春这般轻易地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倒显得她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了。
惜春见史湘云低头不语,又笑了笑:
“宝二奶奶大老远来我们府上一趟,总不是为了问这亭子的事儿吧?”
一语提醒了史湘云,想到宝玉的性命,史湘云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开了口:
“四姑娘,我知道你们府上同荣国府并不亲近,但现在病的是你的二哥哥,他总没有得罪过你,我想求求你,能不能救救你哥哥!”
史湘云说完,情急之下想给惜春跪下,却被惜春抓住了手臂:
“宝二奶奶轻易不是低头的人,肯为二哥哥求到我面前来,想来也是因为情况真的着急了,实话说与您,我倒真是有法子救他一命,不过二奶奶自己可要考虑清楚,你真的希望二哥哥活下去么?”
听惜春这么说,史湘云还当她想试试自己的真心,立刻继续说道:
“我,我是他的妻子,自然是希望他活下去的,况且我现在已经有了身子,他若是没了,撇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呢!”
史湘云还想再继续解释下去,但惜春抬手拦住了她,微笑:
“宝二奶奶,您的心思我自然明白,您身为妻子,肯定是希望自己的丈夫活下去的,但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声,贾宝玉如今已经是一步废棋了,你真的想让他活着?”
史湘云脸色微变: “四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惜春能说出这话来,也未免太绝情吧!
贾宝玉可是她二哥!
惜春微微一笑,裹在貂毛里的小脸玉雪可爱:
“宝二奶奶知不知道,先前皇上召见琊哥儿的时候,让他把自己中举的文章默写出来,琊哥儿说自己忘了。”
“堂堂一个解元,记性能有多差,居然能把自己做来中举的文章给忘了?”
史湘云脸色陡然煞白:
“你,你是说——”
第79章合理
第79章 合理
惜春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微微地带点笑意。
“这件事,皇上心里已经有数了,荣国府的心思,我不说你也已经知道,这欺君之罪的确是该死,不过该死的到底是谁呢?”
史湘云的眸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丝异色。
“二爷现在,的确是个废人了。”
惜春点点头,微笑: “皇上宅心仁厚,的确不愿意见死不救,但皇上也希望,活下来的不是废人贾宝玉,而是能够感念救命之恩的贾琊,二奶奶明白吗?”
史湘云低下了头,有些痛苦:
“可是我——我才成亲几个月——”
惜春轻咳一声:
“宝二奶奶,有些事是不能两全的,比起您守着亡夫,看人家金榜题名,还不如为自己搏一搏,最起码,您难受的时候,不能让那些诚心摘果子的人好受啊。”
史湘云忽然一怔,惜春这显然是话里有话。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是有人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