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粥则顺了他的心意,微微虚起眼睛,眉毛动了动:“怎么不进屋坐着,做什么坏事了?”
姜烈渊人高马大,窘迫起来眼神乱飘,吭吧了好一阵儿才道:“我想你今天出去卖土豆辛苦了,然后回来给你做顿饭,没想到……”
野猫挠了挠余粥的裤脚,余粥跟着野猫走进去,发现桌子上摆着份炒鸡蛋。
虽然形状惨不忍睹,七零八碎,但也不是不能吃嘛。
“辛苦你了。”余粥心下一暖,拿起筷子夹鸡蛋就放嘴里,姜烈渊来不及阻止。
余粥:“……为什么鸡蛋是甜的。”
姜烈渊贴心地为他抵上纸和漱口茶水,惭愧道:“我把糖当成盐了。”
鸡蛋是甜的也就罢了,关键是有股腥味儿,磨之不灭,在口腔里“绕梁三日”,久久不散。
余粥还是咽下去了,随后耸着肩膀笑了半天,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姜烈渊原以为余粥会生气他帮倒忙,但听余粥笑得是这样快活,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下次倒点料酒白醋去腥,应该挺好吃的,跟三不沾一样。”余粥笑得脸颊泛红。
“行,我下回试试三不沾。”姜烈渊认真道。
其实姜烈渊能为他做晚饭,已经超出余粥的意料了。
他将今天大家送给他的小野花递给姜烈渊,眼神含笑道:“奖励给你的。但现在时候不早了,咱们只能随便吃一点了。”
不过吃什么呢?
余粥瞥见了水果摊老板送给他的两个大苹果和杨婶给的饺子皮,还有桌子上那三根都快泛黑斑的香蕉,顿时有了主意。
姜烈渊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
鸡蛋他一口,橘色野猫一口,三色野猫一口;
他一口,三色野猫一口,橘色野猫一口;
这样吃完了。
【注释一】
甜腥鸡蛋人不喜欢吃,野猫却很喜欢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姜烈渊的手,罢了飞跑进森林回家睡觉。
姜烈渊去帮忙,见余粥正把苹果切碎,他照样子将另一个大苹果也切成沫沫的形状。
不得不说水果摊大爷卖的苹果是真的好,皮薄肉大且多汁,空气中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二人聊天,余粥道今天的试吃非常成功,大家都很喜欢。
他聊了是如何说服大爷接他灶台厨具,聊了那几个姑娘是如何呼朋伴友,聊了很多事情。
余粥声音温润,在夜色中像是温柔的曲调,姜烈渊默默地听着。
香蕉是上次陆玉笙做客时带来的,放久了外皮有些泛黑,好在里面的果肉没什么问题。
将香蕉碾成泥,和苹果碎搅拌,成为馅料儿。
再像包饺子似的将它们包裹起来,然后姜烈渊真捏成个饺子。
余粥笑道:“不能这样,直接将皮封口,包裹成长方形就可以,一会儿是要放在锅里煎的。”
姜烈渊抬了抬浓眉,道:“原来是要做水果派啊。”
“没错就是水果派……”余粥忽然手上动作一顿,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
热油滋滋滋,将饺子皮煎炸得又香又脆。
不需要多加糖,油温已经将馅料融化,水果的清甜淌出甜汤,与快餐店的水果派大差不差,甚至更好吃。
二人气氛诡异,默默地啃着水果派,只剩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方才姜烈渊风轻云淡道:“水果包啊,怎么了?”
余粥盯了他半晌,姜烈渊也不避讳他的视线,似乎那张脸又恢复了生人勿进的冷峻,垂眸看着他。
余粥狐疑,方才他是不是说了水果派?
但姜烈渊开口时他刚好将水果派下锅,滋滋滋的油声一炸,确实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古人怎么可能知道“派”这个名词啊。
*
姜烈渊为人沉稳,喜怒不言于色,更擅长随机应变。
方才他说出的陌生词汇“派”吓着了他的小夫郎,姜烈渊心想余粥真的跟小兔子似的,胆子这么小。
他没必要承认自己说的是“派”,毕竟不想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这也让姜烈渊大开眼界,原来古人就会这么现代化的吃法啊。
晚饭甜甜的,但他心中却涩涩的。
花魁表演三天后开场,也就是说,他要离开余粥了。
无论花魁是不是他要找的女子,他都要走了。
姜烈渊抬眸,悠悠烛光将余粥勾勒出温暖的轮廓,俊美如玉,眉眼似画,眸子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