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给她买。
林沉玉总是会询问姐姐:“你想要吗?”
萧匪石总是摇摇头。
可有一次, 林沉玉注意到,她拒绝的时候,掩在袖里的小拇指, 会不自然的缩起,似乎在压抑自己, 显得颇为委屈。
于是,那次, 林沉玉便买了两件玉佩回来, 给了萧匪石,少女呆呆的看着她, 捧着玉佩,细不可闻的道了句, 谢谢。
她很喜欢那个玉佩,睡时挂在床头,白日系在腰间。
后来,玉佩被萧绯玉无意打碎了,林沉玉再要给她买时,她将碎玉佩毫无眷恋的丢进江中,深深瞥了眼妹妹的闺阁,漠然道:
“弦月容易合,破镜无需圆。”
林沉玉拗不过她,可总算明白了一件事:萧匪石感兴趣的时候,小拇指会轻轻缩一下。
*
所以她大胆猜测,萧匪石对自己的过往,其实很感兴趣,她遂道:
“我们过去是很好很好的亲友。一同长大,青梅之交。你是个很温柔的人,疼爱妹妹,和睦邻里,害羞时容易脸红,大家都很喜欢你。”
萧匪石的耳垂腾的一下红了,鲜艳欲滴。
可他的面色却冷峻起来,阴影霾住的黝黑的眼里迸发出杀意。
没有男人喜欢被人用这种形容夸赞。
“后来呢?”
他问后来。
林沉玉面上笑意淡去:
“后来,你去了宫里,做了太监,做了帝王的屠刀,大家对你怨声载道,可我知道,你是替顾螭背的罪名……你心里仍有良善——至少你救了我爹娘,护住了林家。”
“后来呢?”
他又问后来。
林沉玉面上笑意消失殆尽:”再后来,便是现在的你了。”
两个人沉默对峙,秋风起,她的眼如秋水明朗,他的眼似溟海深沉。
她透过他的眼,似乎想寻找过去的萧匪石;他透过她的眼,看见的却是现在的自己。
“对,本督就是在问你,现在的我是怎么样的?”他挑眉。
林沉玉看着他嘴角一抹淡红酒痕:
“你以前是不会喝酒的,衣着朴素,居家俭朴,现在完全颠了个性子,酗酒无度,华饰衣裳,虐杀自己的下属,将尸首炖汤赏赐众人,说句冒犯的话,现在的你,和修罗恶鬼有何区别?”
萧匪石闻言,不怒反而笑了,一个常年阴郁着脸的男人,笑起来让人莫名瘆得慌。
他转过身,又回头半觑着眼,含笑瞧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小姐,过去的我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收敛了爪牙。而现在的我,才是最真实的萧匪石呢?”
*
他失去了记忆,心上的枷锁也咔哒一声落了地,所有的恶意被毫无保留的,一点一点的释放了出来。
而在此之前,束缚住内心的枷锁是什么,萧匪石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也许他内心早有答案,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他只是用指腹轻擦了擦唇边的酒痕,不咸不淡道:“我的问题没了,如你还有问题,不妨坐下,陪我用完膳再说吧。”
他今天心情颇佳,愿意陪她好好说话,吃顿饭。
*
萧匪石素来只会一人用膳,因此房内唯一个青玉食案,两人对坐。侍女跪着献上脍炙珍馐,金盘玉碗,林沉玉掂了掂筷,是象牙做的,又看见那烤肉,微蹙了眉。
萧匪石眸光落在她眉间,暗了暗,用筷子夹了块烤肉,丢在地上:
“今儿谁烧的菜?”
他语气平淡,可侍女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颤,冷汗湿透罗衫。
“督公,是灶房的厨子们献上的炙肉……”
林沉玉持筷,打了打他的筷子:
“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