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匪石不共戴天,现在又添杀父之仇,自然和他抗衡,若能得霍家相助,我们便有十成胜算,保住华州。”
他对于华州并无任何感情,可他不想看见林沉玉难受。凡是林沉玉想要的,他都会拱手送给她。
林沉玉想要一个平安的华州,他就必须保住它。
澹台无华曲起手指,轻扣桌面,摇摇头:“你没有接触过萧匪石,不了解他的可怕之处。”
顾盼生微愣。
“林沉玉可以团结人,他也可以,或者说,所有心怀欲望的人,都会沦为他的助力。哪怕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澹台眸光浅淡:
“因此,殿下最好还是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萧匪石和霍逐寇,会合纵齐心,毁了华州城。”
“我言尽于此,接下来,就看殿下如何筹谋了。您不用担心焦虑,因为林沉玉早就将破局的答案告诉了您。”
“您尽可相信她,因为她是没有错的。”
第 155 章
秋雨梧桐, 茅屋檐下滴答声细密入耳,梦里依稀听见谯楼打响了三更鼓。
热!
烧的通红的巨大铁炉,无数的人挣扎在铁水里, 肉山血池, 野兽罗刹追逐,铁炉之上的苍穹天边,悬着九颗炽热烈日,照到人身,便变成青烟, 逃脱的人群恍惚蚂蚁群般渺小而脆弱,地底裂开巨渊豁口, 将他们彻底吞没血, 天地与人化为一色, 血一般的混沌。
她跪在山顶,眼睁睁的看着鼎沸血潮, 煎熬尽了人寿。
冷汗淋漓,她喊着救命,挣扎着爬起来, 男人宽厚的掌把住她胳膊,海东青打个哈欠, 不满道:“一晚上你要做几次噩梦啊,都被你吵醒三次了!”
林沉玉冷静下来, 看着屋内陈设, 茅草屋里,一方矮小而温暖的小床, 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捧鲜花——那是丐帮的孩子们摘来送给她的。
“吵到你, 那你就出去睡吧。”
海东青横眉怒目:“这谁屋子?”他就这么一个地儿歇息,给她睡了,自己睡地上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她这么还怎么嫌弃呢。
林沉玉困倦不已,沾上枕头又睡过去了,海东青满肚子火没地方发,只怒气冲冲的盯着她的睡颜,盯了半晌。
她半侧卧,蜷缩着身子,只捂到脸颊酡红,额头晶莹冷汗未曾干。
海东青气了半天,伸手去给她擦汗,他手指粗粝,林沉玉皱眉,下意识的躲闪,不让他擦,海东青单手稳固住她的头,强硬的擦了,骂了句:“娇气!你怎么跟个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失了声。
不对,林沉玉就是个女人……
她是女人。
海东青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女人,可他是第一次意识到,她是女人。
他失神良久,再回神时,身上布衣,冷汗满襟怀,他忽睡不着了,推开房门,趁着夜色到台阶上坐下,月光不甚透亮,墙上青苔斑驳,隔着单薄的柴扉,他看见一个身影。
*
“燕大人?!”
是燕卿白,他打着伞,站在那不知许久,一动不动好似雕像,持着玉骨的指尖也凉透,泛着冷白。
海东青倒吸一口凉气:“你来了多久?怎么不说一声,我就在屋内。”
“昨儿下值,阿弟回来哭了一场,听闻林姑娘负伤,心有担忧,前来探望,又恐惊了诸位丐帮好汉安眠,故在此等候。”
他从昨日就开始等了吗?那少说也有三个时辰了,海东青叹道:“进来坐坐吧,她睡的也不安稳,聊聊天也好,现在雨越发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