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百姓闻风而逃,都奔向了西川蓉城,寻求沈家军的庇护。
剑南道境内制守不同,这是大周建朝之初便留遗留下来的问题,也是沈家在大周的特殊之处。
大周初年,太祖令蓉城侯府镇守西川。当时,大周四域之外属西南部的吐蕃势力最强,番邦异族,茹毛饮血,并与沈氏有世仇,太祖此举有借吐蕃,灭沈氏之意。
并令西南之地,东川西川合并,成立剑南道,沈家守西川,剑南属军守东川。但明白人都看得清楚,这东川军防得就是沈家。
蓉城侯只有西川军权,政权受中央皇权掌控,西川境内各州刺史由朝廷委派,其中自然包括蓉城刺史。沈家在这种情况下,艰难守身,长达百年之久。
直到百年之后,皇权势弱,各地藩镇崛起,多地出现最高长官总揽一地军政大权的情况。沈家才撺掇当时的剑南道节度使东川军主将染指政权,总揽整个剑南的军政,才让西川政务彻底脱离中央的直接掌控。
最后又在一任一任,节度使权力更迭之时,慢慢蚕食,彻底掌控整个西川军政,自成一体。如今的剑南节度使,不过总揽一个虚名,在西川插不进一根手指。
若不是有太祖遗旨,沈家军无帝诏,不得出西川一步,否则视为谋反,天下万军共逐之。今日之沈家,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困守西川方寸之地,早已效仿朔北孟延礼,占据整个剑南,脱离朝廷掌控。
城墙之上,三个红衣小人儿,正探头望向下方的流民营。
为什么是三个红衣呢?因为连玉和沈兰止都爱着红衣,又都是唇红齿白的仙童之貌,走在一起颇为惹眼,仿佛自成一国,看得闻远非常不适,遂也换了红衣,虽然这红衣衬得他反而更黑了。
此时太阳西落,晚霞漫天,正值造晚食的时间,袅袅炊烟从营帐间升起。
连玉吸了吸鼻子,往下嗅一嗅,道:“好香啊。城下的百姓越来越多了。”
闻远看向沈兰止,道:“你们沈家怎么还不出兵?剑南节度使徐有虎的求援信兵,已经来三拨了吧?真要看着整个东川陷落?”
沈兰止瞪他一眼道:“你不懂,不要瞎说。徐有虎若真是诚心救东川,应该快马加鞭送信入云京,求了圣旨来。圣旨一到,我沈家立即出兵,绝不耽误一刻钟。”
“他这般畏首畏尾,失了前线,又不敢上报云京,想拉我沈家下水,救他。他想得倒是美。”
“你怎么知道,他这不是与南诏合谋,拿东川百姓为棋子,要戮我沈家。”
“当年吐蕃大军屠戮半个西川,东川军围观不援,我沈家军差点兵死旗灭,都没出西川一步。更何况是今日东川求援。两百年了,太祖遗诏,很多人都忘了,但是我沈家每一个男儿,从说话起,就要背诵,要谨记在心。”
闻远道:“你们就看着东川百姓,身陷战火之中,南诏兵马驰骋剑南土地?”
“看着他们受难的是云京的皇帝陛下,不是我沈家。”沈兰止道哼笑道,“裹住我沈家马蹄的是皇家遗诏,不是我们自己。小远子,未免有些慷他人之慨了,如今白水江未失,不若你与闻遥哥哥赶紧坐船回玉屏山,带领你们虎威寨的兄弟,去救援徐有虎,将南诏兵逐出东川,说不定云京的陛下还能赏你爹个一官半爵的。”
连玉也转过头,看着闻远。
闻远支支吾吾了半晌,道:“我们怎么能一样,我们虎威寨又不吃朝廷的俸禄。”说到底,他们虎威寨是匪,虽然不是作恶多端的山匪,但在朝廷眼中却是一样的,甚至更为忌惮,若不是连绵大山阻隔,王朝势弱,他们寨子早就被剿了。
这世间哪有兔子帮狼打虎豹的道理,那兔子不是活够了,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呵,你这么说,朝廷也欠了我们沈家军几十年的俸禄和军需了。”沈兰止道。
站在蓉城高墙上的连玉,并不知道,此时带兵屠戮东川的正是她的老熟人———凤亭。
凤亭在岭南战场,遇到连玉,两度折戟,赔上了两个大将军的性命,在南诏军中高层之间得了个“灾星”的名号。
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就前途尽毁,跌落尘埃,但谁让人家的舅舅是铁血国主杨庭易。
杨庭易与凤亭母亲平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