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身殉城。”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沈兰台的反应,直到看见一个破云散雾的明亮笑容,才终于确定自己赌对了。
不管以前双方有什么矛盾,这次沈家是要保徐有虎了,保徐有虎的名声,保离城徐家。
潘济心下一叹,他这条老命是保住了,但以后就是沈家的提线木偶,只要他还是信州刺史一日,信州就是沈家的地盘。
何止是信州啊,以后整个东川,整个剑南道,都要是沈家说的算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出了西川的沈家军,怎么可能还会老老实实地回去。就算真让他们回去,面对虎视眈眈的南诏,东川现在也是无一兵一卒可用。
半个时辰后,沈兰台笑着将刺史潘济送出门。
连玉看着这老头子,比起进去时的一脸菜色,出来时,甚至连脊背都塌了,也不知道沈兰台对他做了什么。
她因着跟彭鹰交流了一番感情,耽误得连一句话也没有听到,真是白瞎了这个听墙角的好位置。
沈兰台往回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但脚步未停,人也没吭声,完全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她身体好,跪一跪没什么,就是无聊得很,还有,没能将那个屡次犯到手里的小叛贼斩杀了,让她愤懑得很。
“追了那么久,人杀了?”清越朗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玉抿抿嘴,懊丧道:“没有。”
“没打过?”沈兰台轻笑。
连玉听来,这声笑里满满都是嘲讽,仰起头,不服气道:“下次一定杀了。”
沈兰台蹲下身,一手按在连玉额头鼓起的红肿大包上,呵斥道:“不准有下次。再违反军纪,就将你送回去,还给孟二。”
连玉疼得龇牙咧嘴,抬手推开他作恶的手,道:“知道了,下次在阵前杀。”
沈兰台从身上掏出伤药,拿细棉布蘸了,按敷她额头的红肿处,笑道:“这是谁啊?多大的仇,让你心心念念,非杀不可。”
“在崖州破城时结的仇,我走到哪里,他带兵围杀哪里,这不是天大的仇,是什么?”连玉哼道。
沈兰台道:“这就是你不对了,带兵打仗,只有国恨没有家仇。他也是遵令行事,不是个人行为,你不能将这个论算到私仇之上。”
敷完额头的伤,他起身进屋,拿回来一个湿淋淋的帕子,抓起连玉的手,将上面的血渍擦掉,然后敷上伤药,念道:“你可怨我没派人去寻你?”
连玉道:“这有什么可怨的,我自己又不是回不来。”
沈兰台道:“你呀,哪里像个姑娘。”停了一瞬,又叹道,“不遵上令,私自追击敌军,违反了军纪。不是针对你,就算追出去的是兰卓,我也不会派人去寻。每一个将士都很珍贵,不能为了违反纪律那人,白白搭上无辜将士的性命。”
连玉道:“我知道,不会因为这种事怨你的,你放心好了,大将军还啰啰嗦嗦的。”
庭院外,拿着伤药别别扭扭走来的沈兰卓,见到这一幕,手指紧了紧,没有进去,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
次日,沈兰台命副将王筹带领五千人,从白水江上游显山强行渡江,掩藏行踪,准备伏击,连玉、飞霜、沈兰卓随行,为先锋。
显山此处,山高壁峭,水流湍急,地势凶险,但因水道狭窄,又礁石遍布,白水江至此段已经不能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