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夜晚,那个凌晨两点被敲响房门要去煮一碗面的夜晚。
她允诺了一句「可以……」,让一切名正言顺获得默许的夜晚。
——「我想这份爱是不应该出现的。」
她紧紧捏住妹妹的手腕,不管她疼得出声。嘴里吐出荒唐的话来:“陈谨悦,太晚了。过了九年你告诉我太累了?”
“我一直觉得,你对我的爱是被我诱导出来的。那时你还小,你分辨不出。它本来有机会回归到它该有的位置,是我,是我给了你信号继续下去,让这一切再也回不了头。”
“太晚了,陈谨悦,已经没有‘不想喜欢’这个选项了。”
她说完,就不讲道理地吻上妹妹,濒死的挣扎夹杂在她的气息里。
陈谨悦猛然挣脱她,就着推开她的力气,让自己也重重地砸在了阳台门上。
“林韵声?!你确实疯了!”
她又一次开始流眼泪,“你有男朋友……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
林韵声语调失去平衡,“你说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一遍一遍提起他?”
“什么都没有?上次你这么告诉我,紧接着下一句是‘你在考虑’。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你考虑,妄想你会选择我。林韵声,我到底等来了什么?”
“一个错误你要我犯几遍,下次等来的会不会是你要结婚的消息?”
“林韵声,就算你结婚我也可以祝福你了,你怎么连我和赵曼出门散个步都不许?”说到这里她竟然被这荒唐的事实气得笑了一声。
她撕碎了彼此最后那点体面,让伤口清晰可见地在黑暗中抽动。
林韵声已经没有耐心再站在阳台与她理论自己毫无胜算的荒谬行径。
她钳住妹妹的手,拖着她穿过客厅,打开房门。
——陈谨悦第三次进入这间房,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房间窗帘大开,在月色里勉强看清路径,陈谨悦挣扎着,怎么捶打对方都不起作用。林韵声狠了心锢住她,打开主卧浴室的门,挑开龙头开关,清冷水流从那一处冲出。
她抓着陈谨悦的两只手,抹上洗手液在冷水里冲洗。随后将她带出浴室,摔到床上。
林韵声走去门边,反锁住门,「咔哒——」一声响。陈谨悦在这声音里,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她沉入旧梦里,梦里是林韵声自行车后座飞扬的发丝,是雨天的那把伞,是她小时候第一个冲出校门去找等她放学的姐姐的期待。
还有梅园漂亮的梅花,它们现在该落了吧?
南城今天的天气还好吗?海风还是那么温和吗?
眼泪划过她的眼角,她仍然不睁开眼,她感受到床在下陷,林韵声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用没有波澜的声音问她:“林韵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换来了她习以为常的沉默。
她缓缓睁开眼,双手抚上眼前人的脸,林韵声的眼睛又是红红的。
眼尾那颗痣啊,勾走她的心神,藏匿的她爱意。
“你知道吗?”她又问。
林韵声的眼泪忽然滴下来,滴在陈谨悦的脸上,和她的眼泪溶在一起滑落。她这辈子第一次看林韵声落泪。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愿看到。」
结果最后连这点小事都没能如愿。
她颤抖着手替她擦掉泪水。这件事,林韵声为她做了太多次,而她是头一回。
她听见林韵声用她受不住的哭腔叫她:“小谨……”
她心软,她恨自己又心软。
陈谨悦深吸一口气,眼泪卧在眉眼间,她伸手去解自己的领口,然后第二次抓上姐姐的衣领,把她带下来,在眼泪里和她接吻。
——世间哪有两全法。
——林韵声。你荒唐,我活该。
——我们天生一对。
林韵声左手和她十指紧扣,折在肩侧,右手一点点触碰她。她手指冰凉,惹得陈谨悦一阵颤栗。
“……继续,林韵声……”她低喘着在耳边催促。
继续——像她十八岁那个夜晚一样,用爱意包裹她,让她觉得幸福来得这么简单又轻易。
她是一汪因为林韵声而重新沸腾的潮湿。
她再次和她唇齿交缠,她不愿意清醒——在这样扭曲的爱里放纵。
陈谨悦眼神开始失焦,林韵声俯下身去找她脆弱的脖颈,轻轻地吻。
——「我很爱我的妹妹陈谨悦,爱她还咿呀学语就叫我声声姐姐的时候。」
也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