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也说得过去。
前些年日日忙碌,我是不过生辰的,她从小桃口中打听到了,知道我不喜欢铺费的大场子,带我和小桃一起去了处静水,在湖心游船,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怕水,李月桃在船上蹦来蹦去。江依在竹篷下喝茶,外头是无风无浪的湖面,划桨到湖心,船体竟平白无故颠簸起来,险些翻覆,吓得她抱住小桌大叫。
晚饭过后我们和小桃放灯祈福,临走江依拉住我的手,在山上把各路神仙拜了个遍,求娘娘们无论如何佑我天天开心,一生顺遂。中原广博,信徒众多,江依看着心就不诚,娘娘们能听见吗?不得而知。
我可以下楼在院内四处走了,她真的很忙,这几日只是听说,每天马车接送,不知道要去哪,要么就困在书室半天不出来。
我想回家去,不知道小桃在家过得好不好,城中春色开到了几分,小巷尽头荒废庭院里的那口井水有没有解冻。
江依还是很忙,不见人影。
她就是这样,想来来想走走,赔个笑脸给点钱把人打发了。猜不透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愿真能信守承诺说到做到,到时候赶快放我走。
有些事越是遮掩越让人心痒,谜底掀开摆在面上反倒没人看了,越是躲藏,越是不说,我越想知道。都是俗人,这事放在别人身上,谁会不好奇她这番行径的因由,我这几天也是,一直纠结着要问个清楚,做梦都梦见这些。不说就算了,她非但没一句实话还扯谎骗人,一两句谎话说出去,最后要编一筐去圆。说来说去太狭隘,本就陌路,因缘际会而已。谁会无缘无故对旁人细致入微视若珍宝,还是她当真用心不诚,表面照顾有加,私下另有所图?
何况女子之间,这个难说……丈夫求取妇人是为一炷香火,家族兴盛就差这一样祭品,既有所图,女人之间又是怎样的图谋?
祭品!
我连滚带爬跑回房间,窗子全部合上,两排书架移过去挡住窗框,上上下下翻拾许久,总算找出那卷被硬塞过来的契据。拉开卷轴,认识的两个字朱红色明显混了金粉,很喜庆,现在要解字,先把文本译出来,周围那些黑压压的符号能解出一两个就足够了。书箱捯空,每一卷每一册都细细翻过,地志上没有,全是中原文字,记录在册的古文字我都听说过,没有这样邪乎的样式。
忙叫陈霜过来,问了她几个字,她虽籍贯在这,一样不认识这上面的文样。至少不是当地消亡的古语,那些字的笔画像是杂草,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不同于中原文字的写法,像是叠上去,叠了很多层,笔墨厚到纸张吸饱了水无法承重,从中间某处张开裂缝。又像是长于田间地头能划伤皮肤的草叶,中间宽叶尖窄,有倒刺,就像是这种硬草割出来的,堆在一起拼贴而成。
南巫邪术吗?我瘫倒在地,满桌飞翻的纸页。
草木立契,从前忍不住去想,猜测江依说的思慕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到有人愿意为我动心流泪,我的心也被牵起来,流浸搏动。事出突然,缘由在我,小桃的来信让她张皇失措,只是个无辜的借口。她是怕我有还在联络的亲人,东窗事发,那封寄去禹州的信无疑是铁证。
留我一人静坐几天,思慕何如,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再问了。
凭月坦言去过很远的北方,比我的家乡还要偏僻。江淮,豫中,豫北,冀南,冀西北,再往北去,是塞外大漠高山。
雪山,河谷,大片飞沙,没有水源的荒漠,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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