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江有

关灯
护眼
32、春泉活水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江依握住我的手,“从前想你真是很好的人,这个年岁了,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早晚,凭什么我不行?可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分量,会为我掉眼泪吗?能给我烧香纸吗?反正,你,你这人……”

她一边拍着地板一边指着我骂,眼泪也止不住。总是哭,一哭我就没办法。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不要哭,讲讲道理,拿眼泪能胁迫谁?”

她眼睛都红了,硬是把泪憋回去,“谁胁迫你了?是我的真心!”

我拍拍她的背,顺着她来,“好的!好的好的,我好好哄你,咱们喝醉了,不要哭闹行不行?”

她紧蹙眉头,心痛得无以复加,“谁哭闹了,我是在闹?墨书文!”

“我错了,我说苦恼。”我指着她的嘴唇,点一下她的鼻尖,“苦,恼。”

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长叹一口气,把错处拽到她的身上:“你胃本来就不好,这么烈的酒,你多珍重。”

江依抹了把泪,冷着脸说:“我没病。”

“没病也禁不住这么喝,一个人出来晚上醉得回不了家,你等着谁来接你?连个灯都没有,夜里乌漆一样。”

“我不怕黑,也没有胃疾,骗你的。”她声量渐高,远处枝头上几声鸟叫叠在一起。

我一抬眼,她抿了抿嘴,低下头不言语了。

骗就骗了,又不是头一回。

我仰起头,去看那座被遮了眼的神,一样抬了声量回话:“让我可怜你是吧。”

江依自暴自弃,“是,怎么了?”

“你对那些,一只猫一条狗,你出远门,临走之前弄点碎干粮往边上一放,跟它们说我要走了,你们好好的。我不装可怜,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人家猫儿狗儿什么寿数,你什么寿数,万一见不着了……”

话没说完就后悔了,怕她哭着质问“怎么这么笃定能再见着我呢?”

“人家来去自由,萍水相逢,我们却是时时见着的。江依,我。”

江依坐在原处,拳头撑在地上,顶着一张哭花了的脸,眼里闪着泪光,相当伤心的模样。

眼泪一滴一滴滚下来,落在她的腿上,布料的花色,纹路,经纬,无一被她垂泪淹没。

我想问,她的眼泪是不是酒味的。

如果是酒味的,我是喝不来酒的人,我喝下她的眼泪也会醉酒吗?

也是,跟个醉酒的人,非要讲什么因果。

我拍拍她的脸,去闻她的泪痕,“不说了,哦,哦,狐狸狗,不要哭,姐姐带你回家。”

江依的脸快被我捏变形了,又伸出手指问她:“这是几啊?”

她不回答,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眼泪一掉嘴角就笑起来了,丑丑的。

“我就是不想说话,没醉。”她摇了摇头,裹着深色的外衫倒在我怀里。

原以为自己是简单寻常的人,最最平凡,最最无欲无求。只是她这么一倒,我突然很想知道我在她眼里究竟是死是活,幻梦似醒非醒,偶尔寻知归处,也会混淆吗?

江依晃晃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抬头望着四方的顶,“这庙是你修的吗?”

江依枕在膝盖上,睁大眼睛,刻意地眨了两下算作回话。

“很适合乘凉,我就想要这种地板,颜色再浅一些。你不知道,城里会有人来查食肆,官府衙门的人,看看我那干不干净,亮不亮堂。”

我那是不太亮堂。我心想。

我问她是不是有点冷了,要不咱们早点回家吧。

她不想动,想让我陪她说说话。

我说好啊,跟你说说我是怎么动心的。她不想听,让我换一个。那我问她算术,二二得几,四,三三得几,九。四四得几,哦,那五五得几呢,她想了想说一十五。

蠢死了江凭月,我让她伸一个手出来,我张开两只手,算上她的,三只手,每个手上五根指头,三五才一十五,五五要往上再加一十啊,这都算不清楚。

她醉得不轻,胳膊提不起劲,伸着手就数不清数,我把手按在腿上,她跟着趴下来。用空闲的一只手点着指头数,数了一圈真是一十五。

她犹豫着说是,这样才对。

“我也想让你开心。”她捂住眼睛,手背磕在膝盖上,整张脸埋进去,“你就是不笑,和我在一起你都不笑的。”

怎么不笑?我现在就在笑。

“能怎么知道我不笑,抬头看看。”我真的在笑,她这样我笑不太好,神情也许很僵。

“你不喜欢。”她横起胳膊挡住眼睛,“也不在意我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