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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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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濛山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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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山老林里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想露宿街头非拉上垫背的。

如今能让人安安稳稳带回家,倒嫌我颠簸,不如马车宽敞舒适。

“陈霜她们在玩,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叫车。是我非要出来找你的,总共几里地,忘了你不太好走路。”我低下头,稍微看了一眼她的腿,还是想背着她走回去。

江依居高临下,“嫌弃我?”

什么话。我站得低,比她矮一截,要登上一阶才能牵她的手,“我怕你疼。以后一定记着。”

“你还想有以后?”

“那……没有以后。”

“你不想有以后!”

有完没完了?

我在她前面蹲下,“赶紧的,上来,我背你走,咱们以后不生气行不行?你这样很吓人。”

“用你来管束?”

“我就该明知自己朝不保夕还要拖你下水吗,以后,将来,什么时候可以见你是我说了算吗?”她说完也知道自己无礼,语无伦次地道了歉,转身往回走,怕是又要一个人缩起来喝闷酒。

我拽着她,问她回去做什么,她微微侧过脸,如同那天在街上对我说或是两人有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清。

“避雨。”

她说避雨。

“哪来的雨,你不要吓我了。”我追上前问她,“江凭月,你要一辈子困在这?”

“我想背你走,行不行,给个机会。”

江依背对着我,盯着前面的野庙,“我不想待在这,我想去一个小地方,我好难受。”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算计,越是小,越是寸土难挣,就这么小的一口井还有癞蛤蟆要争个你死我活。”我揽住她的胳膊,“你想清净,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天黑了,我们去前面那个池塘边。”

“那叫湖。”江依转过半张脸,无可奈何纠正道。

“是吗?水那么浅,又是碧绿的,杨柳依依,我就觉得是小池。”

“你有听过小池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我小时候偷偷跑到书堂,靠在门口偷听,先生说小荷不是荷花的花苞,是卷起来的荷叶,我就一直这么以为。”

“后来不知道在哪听说,那就是荷花,荷花露出尖尖的花苞,我突然想起你的发钗。”

原本以为小荷才露尖尖角是荷花,后来被带上歧路,也跟别人说起这个谬误,我到底是对是错呢。求学问道,一样的道理,睁开眼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能只分对错。

人活一世,都是缓慢行路,只要愿意往前走,再遥远再艰难也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冲我点头。我跟她和好,逗她说:“你很像狐狸狗。”

江依揉揉眼睛,“是什么?”

“又像狐狸又像狗,白色的,很大一只,一身的毛又滑又软。”

“你才狐狸狗。”江依对这个形容物十分不满。

“狐狸狗很漂亮,耳朵粉粉的像个糖三角,还很听话,通人性呢。”

好说歹说愿意让我抱着,站直了张开双臂等着我搂,我可抱不动,拽住她两只腕子从肩后一扣,将她大腿攥牢。她问我可不可以留下,我没说话。

人跟人就靠那么薄的一点缘分才凑在一块,既贪恋她的好,就不能得寸进尺。她往前走一步,我就往后退一步,她往前走,尚有退路,我却不是。

曾经以为要和小桃相依为命一辈子,她到底还是跟我不一样。江依也是一样,自以为占尽天时地利,她和我总能在一起,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书文不会死去,她们之前就不会分开了。

这样的道理,江依不明白也没关系。

不往前去,世间无非少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或许荡气回肠的故事,仅仅以此为代价,我却得以苟活。孰轻孰重,选择于我而言并无贵贱之分,然而人有私心,无可厚非,我也只能越过前面那座桥,就这样本本分分把她送回去。

方才的庙里住着江依供奉的神仙,神像上有一小行漆字,爬到高处细看才知道,她说给捐一座供奉,说到做到,真的捐了一座供奉。

“原来是祭神,你先前不信这个。来的路上我打算逮一个在山中游走的僧徒,问问他,看你心诚不诚。”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山野间空空荡荡,跑了一路,太阳还在,等这天真要黑了,暗得也快,真怕她被饿狼叼走。

“我的错。”她眼中光点闪烁,晚风吹干贴在额角的碎发,大概真的伤心,见我回头,从身后抱紧不让我看,贴在我耳边说着:“书文,你说的在理,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摇摇头,不该那么以为。我现在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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