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舱门,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
褐眸狱警懵了:“什么意思?”
边璞恨死了。
他又将膝盖抱得紧紧的,这次甚至无法掩饰情绪,怨毒地质问狱警:“他的家人不希望他死?”
这算什么问题。
褐眸狱警本不想回答,但对上边璞的眼神,背后一凉,竟然下意识答道:“……他是战争孤儿。”
“他的朋友不盼着他死?”
“……他有朋友吗?至少在监狱里没有。”
“他有爱人?!”边璞都快尖叫了。
“……没有。”褐眸狱警总算反应过来边璞的意思,他回头,眼中难以控制地浮起微末的同情。
“再用这种眼神,”披着乱糟糟银色短发的青年阴森森道:“我很乐意多一对收藏品。”
褐眸狱警:“……”
他立刻收起难得的、仅针对天才科学家的一点惋惜,将所有良心抛诸脑后。
“走吧,我带你去实验室。明天再去见监狱长。”
边璞忽地整个人顿住。
褐眸狱警回头催促,只见刚刚还嚣张得无法无天的青年忽地抬眼,纯黑的眸底充斥着哀求,“可以不见吗?”
褐眸狱警微微一笑,在捕捉到青年眼底希冀的微光后,瞬间变脸,“不能。”
边璞:“……”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然而所有的攻击性武器早在研究所就已经被殷驰全部卸下。
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边璞只能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他恨得黑眸微红,亦步亦趋地跟在褐眸狱警身后,满脑子的阴暗思想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泥。
褐眸狱警浑然不觉,将他带到全面改造过的牢房前,示意,“指纹门锁。”
边璞眼睛一亮,伸手,被挡住。
褐眸狱警又露出刚刚那个微笑,“我的指纹。”
边璞:“……”
他忍气吞声地走进去,进门的一刻,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杀菌消毒同时进行。
腹部的血洞被毫无顾忌地狠狠过了遍酒精,褐眸狱警在旁边看着都肉疼,边璞却毫无感觉,脸上反而露出了罕见的愉悦。
他消完毒,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新实验室,褐眸狱警忽然后退一步。
随后门缓缓关上,透过那扇占了门三分之一的特质玻璃窗,边璞清晰地看见了褐眸狱警的口型。
‘这间实验室就是你的行动范围。会有人送一日三餐过来。’
边璞:“……”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脱手而出,“啪嗒”一声砸到玻璃上。
玻璃毫发无损。
匕首反弹回来,擦过边璞的颊侧。
血顺着鲜红的线条溢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褐眸狱警靴跟一碰,笑意盎然,‘回见!’
边璞再度抓狂:“啊啊啊啊啊!”
感谢特质门窗的隔音效果,让监狱里的犯人们得以睡了个好觉。
——除了殷驰以外。
十几分钟前,他熟练地掰开重锁回到牢房。
走进牢房的第一秒,捅了边璞无数刀都面不改色的青年,脸色猛然一变。
保温箱没被动过。
也就是说,西西一天一夜没有吃饭。
殷驰心跳停了半拍,猛地拉开柜门。
小姑娘可怜巴巴一小团,缩在柜子里,呼吸微弱(他脑补的),刚刚结痂的伤疤被抓得乱七八糟。
听到动静,她挣扎着撑起眼皮,睁眼看了看。
那双雾气朦胧的眼睛一点点被点亮,最后化作一个大大的微笑:“爸爸!你回来啦!”
殷驰心里的一块角落,莫名其妙的,软了一下。
他忽然变得极端不善言辞,憋了半天,最终挥了挥手中的塑料袋,“吃烤鱼吗?”
几乎睡了一整天的西西一下子就精神了!
她从衣服窝里跳出来,殷驰眼疾手快地伸手,盖在她脑袋上。
差点撞到脑袋的小团子浑然不觉,她握紧小拳头,努力缩起实际上并不平坦的小肚子。
灰蓝色的眼里亮起星光,“吃!”
于是不着调的殷驰一手提着新鲜的海鱼,一手提溜着重新上好药的西西,溜到后山,在凌晨的恶龙岛点起了火堆。
火光跳跃在金色的眸底,灰蒙蒙的雾被烤鱼的香气一点点驱散。
本来不饿的西西看着、闻着,忽然警觉地摸了摸嘴角。
还好还好,没流口水。
爱面子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