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流出抹感激,“西西,谢谢你。”
“不用谢,”西西又点了点头,小表情认真,“那么,我继续哭了。”
殷驰:“???”
他低头,西西张嘴刚打算嚎啕,一伸手,直接捏住了她的嘴巴。
嘎嘣一下,哭声直接被堵在了嘴里。
西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眼睫迷茫地看着爸爸。
“我说,”殷驰被气笑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太自说自话了点?”
他还在这呢!两人一唱一和,搁这演起了莫名其妙的小剧场!
放某瓣要评零分的那种!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剧本在哪里?
三个人的电影,他也要有名字!
殷驰的金眸燃起浓浓怒火,他将小姑娘往床尾一放,摆出三堂会审的姿态,“说,哭什么?”
爸爸是真的生气了。
自知理亏的小姑娘嗫嚅,眼睛从上往下看,明晃晃地卖可怜,“西西难过。”
殷驰:“难过什么?”
“朵朵不见了,”小姑娘揉揉眼,“朵朵的朋友们也不见了。”
“朵朵是谁……哦,”他隐约回忆起初见时候西西的话,“那朵将你拐进来的云?”
西西乖乖点头,“本来、本来天上还有其他云的。”她想朵朵了,就会抬头看看祂的“伙伴们”。
“可是今天晚上一朵都没有了,”小姑娘呜咽一声,“全都化掉了。”
所有的云,都化成雾了。
听到这,沉戟表情凝重。
如果这是真的,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所有的云都化成雾,那雾气的浓度很显然在呈指数增长,翻倍只是时间问题。
殷驰完全没往深处想——他今天的动脑时间已经超标——只是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西西害怕。”
殷驰:“怕什么?”
“西西也不知道。”她迷茫地朝四周扫了一圈,看到了躁动不安的猎豹和在小片海域里疯狂游动的鲨鱼。
“有怪兽……”顷刻间,越来越浓的雾气、福利院里灵魂兽的异样、态度前后迥异的老师们……所有的一切全部连成线,五颜六色的思想泡泡从西西脑中浮起。
她倏地瞪大眼睛,忽然往前一扑,扑进殷驰怀里,“害怕、西西害怕!”
撕心裂肺,几乎要破音。
问话被迫停止,殷驰用力地抱紧怀里拼命发抖的小姑娘,朝沉戟使了个眼色。
沉戟走了。一号牢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殷驰尽力用怀抱笼住西西,惊惧交加之下,劳累过度的小姑娘总算在这温暖厚实的怀抱里沉睡过去。
只是牙齿还在不自觉地抖着。
偶尔泄露出一两句梦话。
“不要变……”“豹豹!”“不要……”
殷驰集中精力去听,依旧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他只能暂且将其放到一边,野兽般的青年小心翼翼抱着怀里小小一团,庞大的身躯不自然地曲着。
“没事,没事,我在,”嘴里连叠声哄着,“别怕,别难过。”
“不会变的,我保证。”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要变”,他还是不停地重复道:“不会变的。”直到西西彻底安静下来,陷入黑沉的梦乡之中。
又过了数日。
西西始终不肯说她到底在害怕什么。但原本已经活泼了许多的小姑娘肉眼可见又变得怯怯,唯一不同的是学习起来更加努力。
哪怕是待人挑剔的边璞也渐渐承认了这个学生,他走到哪,身后就跟着一个小尾巴,甚至已经能给他当小助手了。
于是两人达成一个约定。西西给他当小助手一个月,他满足西西一个愿望。
小姑娘干活越发卖力,为了能当好这个小助手,她飞快地记住了实验室里所有瓶瓶罐罐上的字,甚至有许多带有生僻字的化学药剂也一一认得出来。
一切呈现蒸蒸日上之景。就在边璞又开始催教材的时候,允许建监狱图书馆的命令终于姗姗来迟。
由于“出狱法案”还卡在高层未通过,褐眸狱警只是同意了监狱教堂建图书馆,还未公布假释规则。因此监狱内除了老书虫外,对此都兴味索然。
但是老书虫,他快要激动坏了!
甚至都不怕穆斯了,顶着整座教堂犯人们的视线硬是等到礼拜结束,迫不及待地凑上去,谄媚道:“主教,图书馆的事……”
主教的视线落在那张满脸褶子的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