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萦移开目光,叹了口气。
艳鬼啊……xzf
第22章 旧梦
艳鬼沾了床,不知怎么,竟然很快地合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地睡去。
顾怀萦愣了愣,将手指从自己的衣领上挪开,俯身,手指轻轻按在艳鬼的颈侧,目光微微一动。
沾上了南陵的咒。
是在长公主府吗?
艳鬼触碰过那个刻着咒的床?
顾怀萦这会儿才明白艳鬼怎么忽然精力不济,甚至无法克制渴求,如此求欢。
不过好在,那咒刻得歪斜,因此并未伤及根本。
她思索一瞬,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摸在艳鬼的唇上。
天圣女的血,于鬼魅而言,大约是珍宝。
顾怀萦想着,又挤出了更多,只见艳鬼在睡梦中皱起眉头,却是主动将顾怀萦的手指含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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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抚过伤口,引得顾怀萦瑟缩一下。
但她没有抽回手。
顾怀萦不是没有见过,艳鬼是如何吸人精气的。昔日南陵奉天殿中,那些艳鬼或是骑在大巫身上,或是两两合欢,娇声吟哦。她那时尚且不知这是什么,却本能感到了恐惧。
最端庄持重的天圣女,哪怕害怕都不能逃跑,因为疾行跑动是不端,会惹神明厌恶。
也因此,她没能跑掉,而是被大巫抓了个正着。
大巫木然地盯着她,淡淡吩咐道:“杖目,二十。”
那是奉天殿的一种刑罚,用细细的刺木条击打双眼,直至血流满面。常人受了这样的刑罚必定双目失明,但她是天圣女,奉天殿自有方法,令她承受其痛却不损身体。
受罚时,她不能发出声响,不能呼号求助,因为惨叫求饶是不顺,会惹神明厌恶。
大巫的声音,冰冷,仿佛死人一般。xzf
“天圣女身为侍奉神明之人,人欲之事不可望,不可闻,不可行,不可思。”大巫麻木地说,他说话时甚至只披了一身外裳,“今日既见,杖目二十,以示惩戒。”
如今,艳鬼无意识地轻轻含着她流血的手指,顾怀萦几乎感觉,自己的双眼又疼痛了起来。
顾怀萦垂下眼睛,哂笑自己那颗不知想要什么的心。
她静静地想:只是只艳鬼罢了。
自从被送来这里,她已经不是天圣女了。
所以,又有何不可呢?
……
不知过了多久,艳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黑了一阵才渐渐转亮,嗓子干涩欲裂,显然是烧起来了。
眼前晃着暗色的光,迷糊间让人以为是黄昏或是清晨。
但艳鬼很快意识到,那是火光,窗外依然黑着。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她看见顾怀萦坐在床榻边,拿着一根细长木棍在火光中翻烤着什么。
艳鬼目光迷蒙,眼前的场景仿佛与前世重合。
她病重被软禁后,身侧只余顾怀萦。某日她从终日昏沉中清醒过来,就看见她的阿萦蹲在床边,小心地撩着袖子,在一盆炭火上翻烤着什么。
她默默看了好一会儿,问道:“天圣女在做什么?”
那时的她总是喜欢叫阿萦为天圣女,似乎觉得这样的称呼能刺痛对方。最初几次,她也如愿在阿萦眼中看到了些许刺痛。
阿萦回过头,目光很淡,也很温和。
阿萦端正地行了礼:“是饴糖,稍微烤一烤,入口能更清甜。殿下久病,太后送来的饮食总是不够丰盛精细,我就想着……或许能有些滋味。”
阿萦说着,抬头看向她,恭敬的声音里有着隐秘的,难以探寻的期待:“长公主殿下您,喜欢饴糖吗?”
她听了,却笑笑,近乎尖锐地说道:“天圣女善毒,入口的食物,本宫还真不敢动。天圣女这是打算亲手送我上路吗?”
她那时可真混账,因为觉得自己遭到了至亲的背叛,又痛恨南陵与中洲的勾结,看什么都再也难以维持平常心态。
现在想回去,她甚至忘了阿萦当时哭了没有,只记得阿萦似乎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清淡。
“我以为,殿下会喜欢甜味。”阿萦轻声说,“如果殿下不介意,我可以为殿下试毒。”
她当时似乎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顾怀萦要做到这种程度。
但阿萦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或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喜爱的东西,那双一贯没有任何情绪的黑眸里居然透出转瞬即逝的欢喜来。
“请恕我僭越。”阿萦将一颗饴糖托在帕子上,饴糖被烤的微微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