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温暖,柔软。
或许温泽念有一点点吓到。又或许,温泽念担心她有一点点被吓到。
但更有可能的是,温泽念和她一样,有那么一点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海。
那天晚上温泽念从直升机软梯上毫不犹豫的跳到海里,托起了浮沉的孟宁。那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个拥抱。
之后,孟宁不是没想过,她需要温泽念的一个拥抱来安慰她。
同样的,温泽念也不是没想过,她需要孟宁的一个拥抱来安慰自己。
可她们现在如何还能拥抱呢。
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脱离了梦的外壳,她们之间被塞了太多纠缠的过往、理不清的心绪和过分沉重的傻事,让一个轻软的、眷念的、温柔的拥抱无处承载。
然后温泽念在一个游乐园傻得可笑的恐怖屋里,在一片黑暗的掩护下,牵住了她的手。
无法拥抱,至少可以牵手,等走出黑暗回到日光下,她可以嘲笑温泽念被恐怖屋吓到的怯懦,温泽念可以回怼说是担心她害怕。
她们可以斗嘴,可以心照不宣。
到现在为止,孟宁笑得太久了。
这时她牵着温泽念的手,听着温泽念轻轻的呼吸声在她身后,眼角润润的。然后她大胆的放任了自己一次,放任眼泪无声的留下。
她在睡梦里应该是哭过的,有时醒来发现枕头有一点潮。
可在她清醒的时候,这是第一次。
没关系的吧。反正不化妆,等穿越这片黑暗再次走到阳光下的时候,她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
温泽念好像把她的手指,扣得又紧了那么一点。
走出恐怖屋的场景,跟孟宁想象得不一样。
她没有调笑,温泽念也没有回怼,她们只是在出口前同一时间放开了手,然后默契的假装没有发生这件事。
她们并没玩多久,中午,温泽念便开着迈巴赫载她回到了小区地库。
等电梯时,孟宁问:“中午想吃什么?我可以……”
温泽念说:“我要回岛上了。”
孟宁怔了下:“啊,哦。”又笑了声:“你忙的嘛。”
她有那么一点点,不想温泽念离开。可温泽念真要留下的话,她又会觉得极端不自在。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轿厢,温泽念说:“我上楼拿了包就走。”
“哦,好。”
温泽念望着两人倒映在金属门上的身影:“明天可以做心理评估了。”
“是明天吗?”孟宁很平静。好像她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对一切都是坦然接受的状态。
温泽念心
里不好受了一下。
她本打算到家再跟孟宁说这事,但她莫名觉得,等到了家,她可能就没勇气说了。
孟宁敢面对结果,是她不敢。
她告诉孟宁:“不用去医院,我约了医生上门来做。”
“哦,好。”
孟宁好像只剩这一句。可温泽念永远那么周到,她还能说什么呢。
温泽念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我不在场,所以,你不用紧张。”
孟宁还是那一句:“哦,好。”
温泽念没再说什么了,回家拿了包,她便走了。
第二天一早,孟宁老时间起床。
每天做饭,中西厨她都已经用得很熟了。这天早上,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煎了个蛋,烤了片吐司,配一份生菜沙拉。
营养也太均衡了吧。
只是无论多少次她看到那有机牛奶和有机生菜的价签,还是被吓得一哆嗦。
吃完饭洗了杯碟,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武侠,门铃便响了。
孟宁过去开门,浅浅的笑:“韩医生。”
她的出院心理评估,便是韩医生做的。
韩医生笑着点点头:“孟宁,有段日子没见了。”
孟宁迎她进来:“请进,喝点什么?”
“水就好。”
孟宁请她到沙发上坐,又扬唇笑一笑,便去给她倒水。
韩医生对孟宁印象深刻,大抵现在很少看到漂亮得这么干净的女孩。孟宁给她把水放到茶几上,水晶玻璃杯被洗得一点指纹都没有,握在她纤细修长的指间很好看,都似透明。
孟宁在韩医生手边的转角沙发上坐下。
韩医生打开文件夹:“不用紧张,我们随便聊聊。”
孟宁平静的点点头:“好的。”
韩医生发现她的确不紧张。她身上所呈现出的是一种坦然,好像事情就是这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