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佽飞卫顿时一怔,旋即低首问道:“敢问司使犯了什么错?”
林墨轩微微一顿。
对方见状,立即转了口风:“敢问司使如何惩处?”
“刑鞭一百。”
那佽飞卫不由得又是一怔,只是见林墨轩已经开始动手宽衣,当下也只得吩咐手下准备,自己则写了刑单请林墨轩过目签字。
林墨轩提笔签字画押,随即也不用旁人催促,主动伏上了刑架。刑鞭夹杂着风声落下,只一鞭,便是一道血痕。
唱数人在身后高声念道:“一。”
林墨轩轻轻阖上双眼。
犯了错,自然要受罚,只是这过错也分三六九等。有些错误无伤大雅,事急从权,惩罚推后一二也并非不可;而有些错误却是碰都不能碰,一旦犯下必须严惩,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而他今日的过错,便是后者。
方才在赏春宴上,或许旁人以为他只不过是威胁恐吓,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当真起了杀心。
他的匕首,只差一点点就划过了对方的咽喉。只差一点点,那人就会命丧当场。
可是,仅仅是口舌之过,当真罪及性命么?说到底,不过是他仗着自己的武功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他不该如此。
他不能如此。
心存恶念,是人之常情。可那些于旁人而言不过是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于他而言却是真正可以做到甚至无需承担任何后果的现实。
杀神袖匕决生死,九宫楼士定兴亡。
他若当真想掀起祸乱,恐怕这天下无人能约束住他。可正因如此,他才需要更严格地约束己身。
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细想起来,这半年中他控制不住情绪的次数委实多了一些。从夏宁城前,到除夕之日,再到如今……
他必须克制。如果做不到,就让疼痛帮他记住这一点。
身后已是皮开肉绽,刑鞭接连落在伤口上,林墨轩抿住唇,攥着刑架的手指紧了又紧。
疼痛促使泪水在眼底汇聚,渐渐溢出眼眶。林墨轩却没有管,任由泪水顺着面颊滑过,滴落在地上。
“一百。”
终于唱到一百之数,身后肆虐的刑鞭随之而止。林墨轩缓了一口气,撑身站起,抬手擦了一把面上的泪痕。
不用看也知道,他背上恐怕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早已用内力护住心脉肺腑,并没有受内伤。而外伤看着虽严重,其实养上几天便可恢复如初。
想来,他这样的重罪,只罚百鞭还远远不够。只是,百鞭已经是他的极限,并非是能承受的极限,而是再罚下去,恐怕会影响他出招的速度和判断的能力。眼下常远山的威胁未除,他必须保持自己巅峰的战力。
林墨轩自己抬手点住几处要穴,将衣服披在身上,向几名佽飞卫致意之后,收起刑单转身离去。
旧事
修长的手指落在装着花吹雪的瓶子上, 微微一滞,旋即移开。
林墨轩垂下眼,避开了那一排花吹雪, 却拿起了旁边的冰焱。伤药落在伤口上冰寒刺骨, 不一会儿却又灼如烈焰焚身。少年下意识抿紧了唇,咽下了所有的呻.吟呜咽,仔仔细细地处理着身上的鞭伤。
用花吹雪固然会舒服很多, 但眼下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伤口慢慢愈合。再者, 花吹雪的药香十分明显,而他却需要冰焱来遮掩一下身上的血腥气。
何况……
当初是他训练时受了伤, 父王心疼他,才会给了花吹雪。而如今,他却是因为犯了错才落下一身刑伤, 他没有资格得到父王的疼惜。
冰焱毕竟是愈伤效果更胜花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