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日后啊……
林莫怜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冷笑一声不再答话。
“好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事。”林弈眉头紧锁,厉声发话,心底却是深深的叹息。
儿子要管,女儿也要教。说到底,终归是他这个做父王的失职了太多年。
“本宫倒是有个疑问。”典雅高贵的长公主缓缓道,“本宫记得,王爷教墨言给楼主送了花吹雪?”
林墨轩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母妃问话,不能不答。绯衣少年抿了抿唇,轻声应道:“是。”
“花吹雪虽然是上品良药,但药香浓郁。若说在短时间内遮掩住血腥气不漏半分痕迹,恐怕只有九宫楼的冰焱能做到罢。”冷洛娴似笑非笑地起身,“本宫乏了,先行一步。至于文楼主……就留给王爷了。”
她转头又唤道:“阿莲,随我来。”
“好。”林莫怜顺从地站起身,向林弈行了一礼,跟着冷洛娴出去了。
*
林莫愁看了看父王的脸色,当下也扯着林墨言起身行礼告退,顺便还带走了厅中侍女。一时间,花厅中唯余父子二人。
“坐罢。”林弈眉头深蹙,淡淡吩咐道。
林墨轩却没敢坐。
绯衣少年觑着父王的脸色,索性走到林弈身前屈膝长跪:“父王。”
“儿子又惹您生气了吗?”
林弈闭上眼,心中默念三声“莫生气”,这才睁眼道:“父王很生气。”
“从前与你说过好生照顾自己,你怎么从来不往心里记?”
林墨轩小声分辩:“我上药了。”
“有花吹雪不用,非去用冰焱,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林弈瞪他。
林墨轩沉默片刻,忽然道:“父王是在心疼我罢。”
绯衣少年仰起头,很认真地确认着:“方才,母妃是不是……也有一点心疼我?”
岂止是一点心疼?林弈思忖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只有小娴猜到了儿子是用冰焱,还特意在他面前点破这一点;口口声声说要儿子服侍,一听说儿子身上有伤当即就把儿子留给他,无非是想让儿子回去休息……毕竟是亲儿子,怎么可能不在意?
“父王和母妃都很心疼。”林弈叹道,“知道我们心疼,以后就别做这种事了。”
林墨轩抿了抿唇。
“可是,儿子受的是刑伤。”绯衣少年轻声说道,“犯错受刑本就是耻辱,您也好,母妃也好,都不应该心疼儿子。”
这说的是什么话!林弈心中着恼,却忽然觉得这话有几分耳熟。
十余年前,墨轩被他罚过之后拉着他撒娇要他陪,而他却认为男孩子不能娇惯,不仅不同意还斥责了儿子。似乎,当时他就是这样说的。
那么小的孩子……却把这句话记了十几年?
林弈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长子,缓缓解释:“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父母怜惜子女,这是本能。”
林墨轩默然不语。
这十年来,他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和事。有父母对子女爱逾性命,也有父母将子女视作拖累,这其中,从来没有什么天经地义。
至于他……他只是记得母妃抱起阿莲离去,任他在身后哭喊追逐,哪怕他跌倒在地也不曾回头;他只是记得父王上表为阿莲请封郡主,随后却把他独自一人送进宫中,任他哭闹哀求也不肯再看他一眼。
他相信父王此刻对他的怜惜是真心,只是……他年幼之时,父王和母妃对他的爱护又何尝不真?
从万千宠爱到被父母厌弃,这样的落差他已经承受过一次了。倘若再有一次……只要他不抱有任何期待,应当可以做到平静接受罢。
“墨轩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