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换了一身青莲紫色长衣,宽袍广袖,端的是秀逸风流。
“换过药了么?”林弈问道。
“已经换过了。”林墨轩面上难得带出几分羞赧之意,“父王不必担心,墨轩会打理好自己。”
“若是真不必本王担心就好了。”林弈淡淡扫了长子一眼,“从九安城那会儿开始,本王就没见你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儿子也不会糟蹋自己的身体。”林墨轩小声辩驳。
林弈冷笑一声,当场开始翻旧账:“带伤巡营的是谁?带伤考核的又是谁?只本王看到的都已经两次了,还有本王没看到的呢?”
被父王这般疾言厉色地斥责,林墨轩却没有如往日里一般请罪,反而抿唇笑了一笑。
他上前两步,在林弈身前跪下,大着胆子将手臂搭在林弈膝上:“父王。”
少年仰着头,模样温驯又乖巧:“父王若是不放心,可以常常看着墨轩。有父王在,墨轩就不敢不顾自己了。”
林弈顿时心下一软。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看着少年面上似羞似喜的神色,不由得觉出几分好笑。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小子只是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姿态给他看。九宫楼主桀骜不驯绝非一句传言,这些时日他可实在没少体会。
“本王看着你,你就听话么?”林弈意味深长地道,“昨日本王听人说,你还用绚颜练功,是不是?”
他清楚地察觉到倚在他身边的少年全身一僵。
“父王。”林墨轩小心翼翼地觑着林弈的脸色,“其实绚颜对身体没有什么损害。”若是当真有害,他也不敢一用这么多年。
林弈却只道:“倘若本王不许你日后再用,你定然也不会听罢。”
林墨轩默然不语。
少年收回手臂,膝行后退两步,俯首深拜。
“本王就料到会是如此。”林弈叹息,“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倔强的性子。”
“父王……”
“想用就用罢,本王不会拦你。”林弈道,“你是九宫楼主。你的习武方式,本王其实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请您……别这么说。”林墨轩抿紧了唇,仰头看向林弈,“您是墨轩的父王,您当然有资格教导儿子。只是……”
只是独自在江湖上漂泊了十年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做决定。而他做下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是墨轩不孝。”
“本王并非责怪你。”林弈眉头微皱,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只道,“罢了,你先起来罢。这时来寻本王,可是有什么要事?”
林墨轩默默起身,从袖中抽出写好的奏疏递与林弈。
林弈展开来看了看,长子的奏疏写的十分漂亮,格式标准,文采斐然。只是这内容,却教林弈皱了眉。
“你欲为秦振求恩典?”林弈合上奏章看着林墨轩,“你可知如今朝中为此人争论数日。”
“墨轩知道。”
“你母妃是曾经上朝议政的霆国长公主,咱们府上本应与霆国旧臣避嫌才是。”
“是墨轩任性了。”
林弈叹息一声:“你为大陵出战,却未要半分恩赏,陛下心中是觉得亏欠于你的。事关霆国,你既然开口求了,陛下定会允诺,只是这样的事,求的多了总会惹人厌烦。你为你母妃阿莲求了第一次,为秦振求了第二次,可霆国多少旧臣,你还能再求几次?”
林墨轩眼帘微颤:“秦济安……他是我故友,曾与我有恩。”
林弈怔了怔。
他重新打开奏疏看了一遍,向长子颔首:“本王知晓了。”
“既然你心中有数,本王也不必再多言。”林弈收起奏章,“这折子,本王替你递上去。”
“父王?”林墨轩讶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