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那么顺的顾字上,沉思道,“不必让侯爷进京了。本官帮陛下省省心。”
雪地之间,他未着披风厚氅,如松如节,似一幅画。
顾衔章垂眸看着手上的帕子,那君子兰绣的并不栩栩如生,甚至有些歪倒。可是公主殿下的刺绣就该是这么不好的。
他轻笑了笑,语气淡薄,“远兴侯活的实在够久了。”
“是。”
元青颔首,冷静地应声。
顾衔章抬头望了眼远处高高的庙檐,忽然微微挑眉问,“当着菩萨的面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罪过?”
元青:“……菩萨应该知道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是吗。”
顾衔章目光遥远,“那本官可算是罪恶滔天,神诛佛杀之人?”
“算。”元青诚实地回答。
顾衔章闻言侧目看他一眼,“那你呢?”
元青顿了顿,“属下大概也是。”
顾衔章扬唇笑了。
神诛佛杀又如何,即便下地狱,只要还在这凡尘里,他就是鬼怪。
而他若下地狱,就必定要成为公主殿下步入天云的垫梯。
顾衔章望着那尊比人更高大的香炉几许,不知想到什么,走过去将公主折断的香拿出来,靠近烛火重新点燃,重新参拜。
即便他从不信神佛,却也不可理喻地想要有神明保佑她。
顾衔章做完这些事后,缄默良久,轻嗤了声。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他忽然想到这句心经,似嘲道,“菩萨有些话说的还是挺有意思的,倒不是只会念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废话。”
元青默默虔诚地点了支香。
顾衔章又走到挂满祈福御守的钟鼎旁,在众多祈愿中找到了公主殿下写的平安符。凌乱飞舞的字迹,隽秀地写着——
微末岁久,长宁不尘。
这一句是为宁王爷,为肃王殿下。为宁王府。
顾衔章眼尾轻勾,正要转身,忽有隆冬寒风吹拂。寺庙梵铃悠长轻扬作响,古树之叶沉沉婆娑,枝头薄雪簌簌,千百祈福御守随之仿佛微浪荡起。
那张平安符在风中姿态轻转,残如一抹绯色。
刺骨的寒风里,顾衔章目色浓烈,看见另一面的祈愿——
此生不顾,长醉衔春。
第三十二章
归京的官道穿过平野山林, 无尽悠长。
厚厚的冬雪仍埋葬着万物生机,马车踏路,碾出车辙, 平整地好似精心丈量。
素朴的马车不快不慢地行驶着,经过这片林子,便是菩提寺。
与马车随行的还有两卫侍从队伍。
林中风声寂寂,压着死水般的深沉。唯有整齐的脚步与车马滚轮声。
就在这刹那间,山林破雪,数十暗卫涌现。长风萧寥, 杀机四伏, 冷锋戾剑下顷刻便泼天见血。
“有刺客——!”
漫长而短暂的混乱,无比浓稠。
重归寂静后只剩横尸血淋。
马儿受惊逃窜, 马车剧烈颠簸后完好无损地停在原处。路边洁白的雪慢慢洇出鲜红。
“刺客、刺客!来人——来人!”
马车中还尚不清楚状况的, 正是远兴侯。
侯爷掀开车帘望见满地惨状,脚下一阵虚浮,重新跌坐回车中。
震惊畏惧之余, 远兴侯抬头即看到长道上一步步朝他走来的一抹惨青深影。修长如玉, 宛如天神,也如鬼魅。
远兴侯沧桑的双目用力望着那道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