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只起了个话头,顿时便已是泣不成声了。
明宣帝立刻扶住她:“姑姑,朕明白,朕都明白,朕已经下旨,让北境的驻军副将全力找令宜,朕向姑姑保证,一定让他们将令宜带回来。”
“我要令宜活着回来,我要他活着回来。”昭宁大长公主面容枯槁,指尖用力的都能掐破明宣帝的皮肉,她凹陷泛红的眼,死死望着明宣帝,要明宣帝给她一句准话。
此番羌无人勇猛远胜先前,与他们交战多年的贺承安突然战死,贺令宜又不知所踪,明宣帝不敢保证。
“陛下!您是要我老婆子跪下来求您吗?”昭宁大长公主说着,便挣扎着要起身。
明宣帝当即扶住昭宁大长公主,他不敢去看昭宁大长公主的眼睛,只得艰难道:“姑姑,朕一定尽力。”
得了明宣帝这么一句话之后,昭宁大长公主这才勉强躺回床上,眼泪不住往下掉。
贺承安的后事办的盛大而恢宏,明宣帝下旨为其赐谥号忠,允其陪葬沛陵。下葬那一日,上京更是哀哭声不绝,灵柩所过之处,皆有人家设路祭。
昭宁大长公主坐在庭院里,听着外面的悸哭声,整整哭了一整日,到黄昏时突然呕出一口血,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原本刚回房打了盹的裘太医又被提溜了过去。
裘太医诊过脉之后,又替昭宁大长公主施了针,然后才对着贺家众人道:“大长公主这是哀伤过度,导致郁结于肝,如今这一口血吐出来也倒比憋着好,只是……”
“裘太医有话但说无妨。”贺令昭沙哑道。
“大长公主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已经历了一场大丧,日后务必要好生调养,且不能再伤心动气了,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裘太医没说,但在的人都懂了。
“好,有劳。”贺令昭让人送裘太医出去。
王淑慧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对三个小辈道:“这段时间,你们也累坏了,都回去歇息吧,你祖母这里有我在。”
“娘,你回去歇息,我在这里陪着祖母。”贺令昭望着躺在床上消瘦的昭宁大长公主,“而且祖母若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定然是我。”
王淑慧想说话,却被沈知韫抢了先:“娘,您和大嫂回去歇息,我在这里陪着他。”
王淑慧见他们夫妻二人坚持,只得含泪与程枝意离开了。
最近这段时间操持贺承安的后事,公主府的下人和侯府的下人全都累的人仰马翻,贺令昭让侍女们下去休息了,他与沈知韫一起坐在昭宁大长公主床前的软榻上。
屋内一盏孤灯摇曳,四下静悄悄的。
从前那个朝气活泼的贺令昭经过了这一场巨变之后,突然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坐在沈知韫身侧,漆黑的眼珠子里全是空洞。
为贺承安守灵的那些夜里,贺令昭也是这般模样,整个人直挺挺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只剩下一副麻木的躯壳。
沈知韫知他心里难过,她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