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刚刚这一番折腾，歪打正着唤醒了他的一缕意识。
这也是许多贵族会专门请精神力导师的原因，有经验的人可以指引新手，让突破过程稍微简单一点，也不会迷失在意识空间内。
而当事人醒后之后，会全部忘记。
真不愧是她的少爷，梦里还这么执拗，温祁烟笑了一下，索性用自己的声音回答，“是我。”
“你这个混蛋，混蛋”他忽然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讨厌你。”
温祁烟关上水龙头，快步莱亚身边，冰凉的手贴着他的额头上，为他降温。
“是，我是个混蛋，你应该讨厌我。”
莱亚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下一秒又换成可怜巴巴的语气，“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我也是。”温祁烟鼻尖一酸，明知道被拿捏，还是忍不住想哭，“我也特别喜欢你。”
“别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我讨厌这里的一切，讨厌”莱亚说着说着又没动静了，他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溜出来的意识也被本能拽了回去。
以后不会了，温祁烟承诺。
精神力突破需要安静的环境，温祁烟慢慢坐在地上，放轻呼吸，专注地看着莱亚的侧脸。
Omega的睫羽又直又长，灯光映射下打在眼底黑压压一片，阴影边缘正在不住地轻颤，这场意识内部的挑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幸好她先突破，算有些经验，万一莱亚状态不对，她可以帮他一把。
想到这儿温祁烟不由后怕，如果她今天不在，莱亚岂不是很危险。
淡淡的橙花信息素围绕在身边，恍惚中，温祁烟觉得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小屋子。
那天也是莱亚的情热期。
Omega在情热期时需要大量补充液体，她特意熬了一大锅汤，还准备了营养液和充足的食物。
情热期的莱亚比平时更不讲道理，一步也不许她离开，哭了也不许她停下。
闹到夜里两个人都精疲力尽，累到在浴缸里抱着睡着。
可今天她只有这短短的几十分钟，莱亚醒后，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来过。
温祁烟终于明白莱亚为什么要回去，他们一样，都陷在一个不由自主的漩涡里。
两个漩涡意外交汇了一瞬间，又被强制分离。
而他和她要做的，就是彻底打破这个该死的漩涡。
莱亚的眼皮轻微地动了动，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温祁烟不舍地捏了捏莱亚柔软的手心，起身打开强力空气循环开关，不间断的声响中，交缠的信息素被逐渐抽离干净。
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所以在莱亚清醒之前，她最好离开，等下还要联系泰尔丝家的人。
不过这条丝巾是留不下了。
温祁烟珍惜地把破碎的丝巾放进了自己的手包里，系好莱亚的衣服，把人扶正靠在沙发上。
一切都整理妥当，她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噗’的一声。
那是很细微的声音，如果让她形容，有点像春雨过后，草种从土地里钻出来的声音，空气中莫名多了一点潮湿，清新的草木气息。
温祁烟轻手轻脚地转身，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莱亚的精神体出现了。
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或许会像莱亚一样，是牙尖嘴利的类型。
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