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幻境,故而没敢唤出阿娘——谁知道凛乌会不会听到?
意识混沌,唯余的清醒让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防备。
那只曾经温暖的手在他掌中慢慢变得透明,叫珩澈抓不住。
直到最后完全不见了踪迹,周围一片黑暗。
双手脱力般垂下,他跪坐在原地,静默而绝望地哭着。
哭到不自觉陷入昏沉,躺倒阖眼。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意识回笼,他感受到有微光,慢慢睁开眼睛。
“阿澈醒了。”凛乌发觉动静,侧目绽开一个笑容。他正在点灯,是珩澈先前送给他那一盏。
绒绒的一豆白光衬在他身前,照在宽松微敞的纯白睡袍上。
“师尊……”
珩澈起身从榻上坐起来,视线不自觉被吸走。
但他不由得心虚,这里自然是长宁宫,想来是凛乌将他送回来的吧……那此前陷入幻境,不知凛乌是否察觉到了……
不得不说,那秘境当真厉害,珩澈现在都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凛乌放下灯盏,缓步走近珩澈,坐在他身边。“是我来晚了,可有好些了吗?”
“不怪师尊。”珩澈胡乱摇摇头。又点头:“好些了,多谢师尊。”
凛乌轻轻揉了揉珩澈的头:“可叫我担心坏了,阿澈还记得我前几日说过的话吗?”
珩澈认真回想着,半晌都想不出个什么来。
“我心悦你,阿澈。”凛乌攥着珩澈的手,将温度传给对方。“我是认真的。”
珩澈脑中“叮”地一声,呼吸一滞。
他气息渐深,微微睁大眼睛,望向凛乌,他想要在凛乌眼中找到这是在做戏的佐证。
——没有。
反倒是对方眸中自深处亮起的火光……灼尽春水,令他一烫。
似是明白了珩澈此举,凛乌莞尔:“不是做戏。”握着珩澈的手,将其带至那颗跳动得略热切的心脏前。“阿澈感受到了吗。”
珩澈从未想过会有这般局面,仓促垂眸。
这是……他最大的仇人……
栀子花香越来越近,像是根本不想给他机会,却又留那最后一丝余地,叫他可以挣脱。
珩澈心中一团乱麻,脑中一锅浆糊。
他几乎能感受到凛乌的体温!
胸腔中的那颗心比掌下的那颗还要快上几分。
欣喜与仇恨交织,近乎扭曲。
喉结滚动,随着一颗泪水泛出,他颤声答:
“嗯。”
这一刻,他容自己沉沦。
但他会杀了他,这不会改变。
更进一步的关系,也可以让他报仇更容易……
如果这可以是他的借口的话。
他替自己同意了这个借口。
他真的好冷……
凛乌真的好暖……
纵使带着满身血腥,那个人也好暖……
他要。
凛乌轻笑了几声,气息洒在珩澈面前。
不待珩澈反应,唇瓣相触,交l缠索l取,温柔之下是克制已久的疯狂。
栀子花香将他围裹,气温攀升不止。
珩澈攒着凛乌的衣襟的手,随着这场交换,不知不觉挽上了凛乌的脖颈。
这是场割裂而怪异的蓄谋。
珩澈不在乎了。
他要这团暖。
珩澈只觉得腰身一紧,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迫落在枕褥之间。
青丝、白发、雪肤。
玉指、桃痕……
禁闭的门窗不知哪处漏了风,簌簌进出着,吹得灵焰不断闪烁、床帏飘荡不止。
微凉柔软的枕褥与此时的凛乌截然相反,珩澈被这一冷一烫扯得撕裂,如触微弱电流,却又如沐温汤。
不少水痕自珩澈双颊滑落,兴许是因刺激,大概也带了些他沉藏多日的委屈与仇恨。
沉浮难定间,原本柔顺的被褥叫人攥得褶皱百般,凛乌如玉的肩颈也添了几个指甲深陷的血印。
直到夜深,室内的温度才慢慢叫凉风带走,珩澈枕着唯一的暖意闭眼睡去。
只是珩澈不会看到,在他入睡后,绒绒的灵焰灯、散乱在床脚的衣裳、褶皱的被褥……纷纷破碎消散。
他衣衫齐整,面上一侧的血痕昭示着他仍在迷心林中。
凛乌抱起地上昏迷的珩澈,抿了抿唇,驱使能力让珩澈身上的伤口愈合。
此前,
察觉到珩澈陷入了幻境,他不禁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