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气息由钟声带着沉了下来,他垂眸,视线散在虚空。黑色长发静静地铺泄而下,顺着他柔和的耳廓、修直的雪色脖颈,落在他背后,落在那片藏含微小星芒的玄色之上。
叫珩澈回过神来的,是凛乌如有实质的视线。
还有自他心间传来的,凛乌的心动。
凛乌的心动……
等等,凛乌的……心动?
他耳根晕开一抹浅粉,有些无措又讶异地回望就在他身边的凛乌。
被抓了个正着,凛乌却半分不避,只朝珩澈略微弯了弯眉眼。
珩澈:“……”
珩澈暗自咬了咬舌尖。
这一瞬,他好像明白了往日里不少东西。
那夜,他偷偷吻在熟睡的凛乌的衣角上,离去后又回来,凛乌说:
‘嗯……做了个噩梦,又醒了’
这是他幼时为了和凛乌睡在一起,拿来诓凛乌的话。
还有那日清晨窗边烹茶的凛乌……
‘为师不是故意将你弄乱的。’
“赶巧”消失的屏风……
凛乌少有对他自称“为师”,但当凛乌这般自称时,好像都是在逗他,或者是……在骗他!
而那日凛乌的语气板正,并非是逗他……
还有三门大比期间的“亲子装”……
以及幽宁药珀一事后,满天飞窜的他与凛乌的“谣言”……
当时凛乌怎么说的来着?
——‘没事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如今看来,究竟是“清者自清”,还是“浊者自浊”……?
还有凛乌在锁虚山让虚弱的他变回原形后……成天将他搂着。
暖池更是不必说……
……
细捋下来,珩澈僵在座位上,掐了掐手心。
这一件件一桩桩,自己为何如此迟钝……?
虽然很荒谬,但……凛乌真的是故意的?!
故意乱他心弦。
并且。
凛乌竟真的,从很早便喜欢他了。
而他,好像每一步都踩着凛乌的圈套。
珩澈:“……?”
钟声余韵散去,榜单上的部分名字由原来的银色变为金色,名字前方出现各种不同的符号。
下方空地中央,有几位礼官凭空而现。
“大道衍虚,化者三千。殊途同归,异道同源……”
“大道衍虚,化者三千……”
带着灵力的声音传开,由一位领头的礼官带着其他几位唱词。
“……求寻问证,而道可衍。”
“……而道可衍。”
片刻,唱词声停下,此次万界会盟,便正式开场。
……
打必不能是真打,毕竟都是各界门面人物。
随着礼官将数十个世界的人的灵力傀儡对应请入各个小擂台,珩澈也算是明白了规则。
看样子是从榜单下方开始的,被标上符号的,便两两使傀儡入擂。一场共有十组,也就是二十人。若在同一场内有重复需要对战两次的,就延后一场。
在场的人物操控傀儡两两交手,在小擂台上分出胜负很难需要超过一刻钟。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败者输了,也可以说是不擅傀儡,能保全了面子。且傀儡不似分魂,分魂受损,主体也多少会受伤,而傀儡有个什么差池,于其主是无碍的。
珩澈下意识看了一眼榜单上标有符号的数量——不过一千多个人,也就是六七百组左右。一日比四个时辰,那么第三日便能到头了。
……他尽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刚才捋出来的事中抽出。
更乱了……
他的心。
一旁的凛乌自然都注意到了,从心中传来的珩澈的心绪,他也能大概猜到珩澈在想些什么。但他并未有过多动作,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
一天下来,珩澈是没怎么看进去这些比赛的。
天边的太阳已开始沉落。
涌动的云层被染得金黄,琉璃瓦片在大大小小的宫殿上折射出绚烂的色彩。
会场早已空荡荡一片,梵心等人回了浮岛宫殿。
凛乌与珩澈两人行走在景极宫的菡萏园中。
虽说是内花园,但开阔是极,桥廊环回曲折。
周围依旧是云雾缭绕,铺满在脚边,蔓延四散。
整个园子都种满了白色玉荷。
偶尔还有几朵莹着光的。
立在云雾中的白色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