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升头也不回地朝镇内走去,“喂他血,不过一刻钟人便会醒。”
沈纵颐讶然地注视他的背影,她的血有这般好处?
她自己都不知道。
低头瞥了瞥苏行章,沈纵颐咬开指尖,将指腹按在他唇珠上,挤出几滴血后便收起手。
苏行章是她现时最方便利用的血源,还是让他活着较好。
不消一刻,苏行章果真醒来,除了脸色苍白些,其余并无大碍。
为鬼所伤者驱逐完体内阴气也就好了。
苏行章恢复意识后,行为较之前扭捏了许多。
不再唤她纵颐,倒一直沈姑娘沈姑娘地叫着。
沈纵颐走在他前面,无声地撇了撇嘴。
灵均宗宗主到底怎么教的儿子,外表温雅得像仙,内心却比少年还青涩。
苏行章一百岁了,该结道侣的年纪却甚么都不懂,在幻境里任个筑基搓圆搓扁。
想到身后人乖顺跟随的样子,沈纵颐讽笑。
就这般一路伴随着,仍旧选择回了今府。
二人到朝云阁,却发现院中已有人在等候。
今廿一顶金冠半束着长发,白净脸庞上那双乌眸晶亮又讨喜。
唇红齿白少年郎,闻声回眸时露出的笑容既明媚且张扬。
若非沈纵颐见过他纵马伤人的狠毒,或许真会被这副皮囊给欺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已已去哪儿了,我在朝云阁苦等了一个多时辰。”
他巴巴地眨动着眼睛,问道。
沈纵颐情态冷漠:“今廿,从此以后请你不要再唤我的乳名。”
今廿愣了愣后,不在意地笑道:“为什么?我们难道不是最要好的吗?”
“在沈府时或许如此,”她用很明显的憎厌口吻说道,“但自从到今府后,你变得越来越陌生,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像害怕今熹一样怕你。”
“怕我?可我从未伤害过你。”今廿唇边笑意僵住,但他还是维持着笑面,像只做工精致的木偶。
“你没有吗?”
今廿犹疑了一瞬,而后肯定地说道:“已已,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如何舍得伤你呢?”
“……”
沈纵颐似被气笑了,她直视着今廿黑白分明的圆眼,道:“你怎敢理直气壮说出这番话的?”
“我且问问你,当初今熹药晕我,将我带入她房中时,你没看见吗?”
“已已我……”
她惨笑一声:“你别说话!我问你,我夜半在她身侧哭时,你可听见了吗?!”
“……”今廿顿口,俊秀眉眼黯然。
见他如此,心中早有答案,沈纵颐便悲哀地看着他,“今廿,我说阿廿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视我的痛苦,我到死都想问问你,究竟是为什么?我何时对不住你了吗?”
今廿呆了一呆,如同被她话语中的沉痛给狠狠击中。
他陡然拧起眉头,压低着喉咙如困兽似地道:“今熹、今熹讨厌你娇柔无力,而我喜欢你……今熹后来爱你,我也爱你……父亲说谁娶了你谁是家主,我不想要家主,我想娶你……可是今熹!今熹她是女子,她算什么东西,她也妄想要你!?我想杀了她,她杀了父亲,她成了家主给我喂毒……已已,我……她伤你的时候我都被喂了毒,我只能看着……对不起……我只能看着……”
说着说着,今廿忽然捂脸呜咽起来,他一遍遍地向她致歉,一遍遍地仇恨自己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