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纵颐将手中牡丹轻柔地簪在耳后,艳红色的花朵有她小半张脸大,折射出的花光完全地笼罩着她雪白的脸,美人如花隔云端,美得像一场绮梦。
她今夜不准备再做什么,进入内室仅仅为了休息。
……
归宥在主殿外静静地站着,直至沈纵颐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帷幔之后,方收回目光。
她因何独自微笑?
是因那朵牡丹还是……由于和卞怀胭重逢?
牡丹花色再艳,到底不过是朵终究会枯萎的凡物罢了。
他看不出有何需要微笑的奇异之处。
所以果然是和卞怀胭有关。
魔尊仰起冷峻面容,不想承认他竟然真的会躲在暗处,将沈纵颐和卞怀胭的相处过程从头看到了结束。
卞怀胭肆无忌惮地搂着她的腰,还能将头挨进她颈窝里,那点子勾引的手段卑鄙又下贱,偏她就看不出来,还一本正经地关心怜惜这等蠢物。
她总是喜欢和别人欢笑亲近,连那般低贱的魔奴都能从她这儿得到几分善待。
唯独他是例外。
她看着他的笑是饱沾恨意的,她那双善睐明眸对他是散发着敌意的。
被沈纵颐用独特的仇恨双眼对待,或许是他最初的目标。
归宥唇角抿直,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袖角,但她那毫无防备的柔和似乎更令他……动容。
有朝一日,她的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的话,是否就不必担忧许多了?
方才卞怀胭说去哪儿?杀狗妖?
归宥转身,唤出阎君鞭,气势陡然间由内敛换做令人胆寒的威重。
魔尊从不甘于人下。
只要沈纵颐还在魔宫一天,他就要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别人不能染指她一分一厘。
……
陆浑山二机峰。
经过整夜激烈的争辩,长老们一致认为拯救沈纵颐最保险稳妥的方法是往魔界安插卧底。
“诸位不要忘记,金乌州与玄烛州之间不仅有鱼龙混杂的方外地,还有条针对修士的无底冥河拦着呢!”
“与其举军攻入魔界,自损八百,不若挑几个机灵的弟子潜入魔界,和纵颐里应外合,届时伺机逃出。”
“……可选谁呢?”
难题便在这,纵观整个金乌州,如今哪个弟子既有能力破难关,又有救沈纵颐的心,还要时刻保持理智不得为魔界人看出。
如此人才不多,倒不是没有。
“让我去。”
朝鉴垂眸,看向座下。
第一个出声的是灵均宗少主苏行章。
俊秀药修神情平稳,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注视,淡声重复道:“让我去。我已至合体,且通药理,可替沈道友疗伤。”
旁人不知作何感想,灵均宗的长老们立刻急了,他们猛地站起来阻止道:“少主不可!魔界危险重重,您就是有合体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老朽等人也绝不会同意您以身犯险!”
苏行章看向拍桌心焦的长老们,俊容疏朗:“那我请求您几位的同意,如何?”
“……少主!”自家人熟悉自家人,一见苏行章这淡漠样就知道他的决心坚定了,灵均宗长老油然而生一股怒气,“您是我灵均宗少主,您的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