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轻轻道:“臣也可以是任何一人。”
“……”沈纵颐笑容微淡,“沈合乾,你对朕只是忠君之情,莫要与其他混淆了。”
这是他第一次反驳,或许也会是余生的最后一次。
沈合乾紧盯着沈纵颐虽含笑但并无暖意的双眼,像孤狼投靠头狼时般决意又忐忑:“我没有。”
他不自称臣。
他以爱慕她的男子身份自称:“我没有混淆。”
“今夜之前,我假装将它们混淆。因为我不敢有希望,胆怯于私情会让您抛弃我。但是现在,陛下,我想说——”
沈合乾没有说下去,他的话全被一个吻给吞没了。
他敛下眼皮,看见沈纵颐细腻如雪般的皮肤和乌浓的长睫,唇间触感温软,他下意识想沉迷,可是同时,他的心阵阵作痛。
沈纵颐抚上他侧脸,阖眸无声。
沈合乾一壁沉沦于她的温情,一壁又无法自抑地流下了泪。
未尽之言和着泪水咽进腹中,沈合乾伸手撩开女子鬓角碎发,修长指骨轻柔而珍重地覆在其眼角。
夜深,花烛依次熄灭。
云月尽藏,天地无光,轻纱柔曼无风自舞,宫内素有善琴者,专为贵人悦乐而日夜练习。
时也,琴师得新琴,琴身温润如玉,却有几道陈年旧痕,白玉有暇但不掩玉之华贵。
琴师十指纤润,轻轻抚过琴身,琴音轻泄,如泣如诉。
琴师少见如此音色者,淡笑,继而指腹下摁,琴弦反压住琴师柔软指腹,琴师轻拢琴身,另一手拨弄琴弦,弦音动听,只是尾音轻颤,似有钝涩。
这是一把幽隽好琴,此音只更添韵味,琴师自欢喜。
试琴稍罢,琴师着手奏乐。
或因自小在皇室中成人,琴师生而有天赋,胸中自有乐理,指尖拨弄几番便能听得番悦耳琴音。
曲意渐成,琴师与琴融为一体,琴师之乐如碎玉落冰,琴有遇善主之乐,琴师更有被妙琴愉悦身心。
曲音情切,音势时变,时而温和如莺啭于缺月柳荫之下,时而激烈若山涛击涯之壁。
一首曲罢。
琴师复拨之,琴自合音而为。
天明,琴音方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殿内寂静。
离早朝尚有两个时辰,养心殿内人声寂寥。
但忽而之间,桌脚处发生异动,一角水红衣衫微微摆动,被划烂的刺绣在空中飘漾着凌乱不堪的细线。
紧随而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搭上了桌案,带动了一声低骂:“该死的刺客,别让爷逮住你,否则定要扒了你的皮!”
陆叔兢扶着酸痛的腰慢慢站起,硬生生在地上躺了一夜,夜凉如冰,得亏他身子精壮,除了僵痛外并无大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缓缓坐起来,曲腿倚着墙面,见竟然还在养心殿,心下诧异。
可转眼间想起自己被刺客袭击后整整一夜都无人知晓,显然是因为……陛下她一夜都没有回养心殿。
陆叔兢委屈瘪嘴,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一手恶狠狠地抹了抹脸颊。
“嘶。”脸好疼。
他放下手,掌心赫然有血迹。
陆叔兢立刻要咒骂刺客,可是忽而想起现在受伤才妙呢!
他可以利用这伤到陛下面前装可怜,说不定陛下就不生他气了,更有可能会心怀愧疚从而弥补他!
陡然间开心起来,陆叔兢拍了拍手就站了起来。
“谁?”
陆叔兢动作间的声响不小,唤醒了帐幔后的人。
沈合乾一出声,陆叔兢脸色霎时间就白了,他僵硬地扭过头。
94破心结(二)
“……”
沈合乾与陆叔兢对视的那一刻, 两人各自顿住了,表情瞬时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他们仿佛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