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浑山纵容此等行径, 实是有失大宗风范。
陆浑山倒是不在意四方八宗怎么说, 因为外面这些修士修道修得杂, 心思自然也复杂。
他们很多时候听不懂这些人话里的弯弯绕绕,只是这次也跟着抓住了一个重点:沈纵颐确实是修不了剑。
事实上, 这个柔弱的大师姐拿不拿起剑还不一定。
那段时间里,一半峰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找沈纵颐找邬道升,劝前者放弃,劝后者抛弃。
劝了大半年,两者谁都没动静。
直至一半峰山阵生成,除了峰主命令无人可进,这些人才转换战场,从冲着沈纵颐的脸让她离开陆浑山,到满修真界人公开谈论她活不过五十岁的谶论。
她从未反驳过。
只是不信,然后修炼然后境界掉落,然后眼睁睁看最外门的弟子修为都高于自己。
她很多次去找邬道升。
邬道升没有一次不耐烦,他只是看着唯一的弟子仿徨痛苦不甘,寒眸无波无澜。
他不安慰她,事后却允她许多修炼资源。
仙品傀儡、一半峰峰主权利、寒泉、极品灵药、天材地宝……
最初沈纵颐要的不是这些,后来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她用邬道升给的东西去施恩,她用不上的很多高阶丹药,放一两颗在瓷瓶里,然后趁着自己受伤,不顾自身伤势而将“最后两颗”药奉献给他人。
剑修心再冷硬又怎么样。
愚蠢又耿直的脑子一根筋的剑修们,不可避免地沦陷在她的手段下。
出了山门,她如法炮制,在和其他宗门修士共同御敌时,总是引他们陷入困境而后由“柔弱不堪但心善公允的陆浑山大师姐”出面解困。
五十岁那年她确实要死了。
天道雷劫嘛,厉害得紧。
劈得她这个逆天修道的人灵台涣散,几近魂飞魄散。
但她活了下来。
打破了所有人认为的“废灵根活不过五十岁”的谶论。
打那以后陆浑山真正接受她了。
朝鉴这个掌门不管事,这正合她意,她顺理成章地打理起陆浑山上下事务。
把恶名在外的恶人宗整治成金乌第一仙宗,名声比从前几千年都好了不知多少。
邬道升没有喜静一说,所以沈纵颐在他飞升之前时常去寻他,如此既可得孝名,亦可从这位剑尊身上得到数不清的修炼资源。
她知道邬道升除了修炼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无情道剑尊修道至臻,已是视万物于无物了。
于是他的万物,便由她这个首徒收入囊中好了。
总之他说过,她会是他唯一的徒弟不是吗?
邬道升能在测灵大会上拨冗多说句首徒是他唯一的徒弟已然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朝鉴针对这个专门对沈纵颐解释过,说邬道升当初测灵大会一言,不一定存着为她的心思。
毕竟剑尊此言一出,山门上下无人会再求他恳他收个弟子传承剑意,山门外更无诸多修士再来陆浑山求缘入剑尊师门的了。
罢了,这个即将做掌门的师叔笑嘻嘻地劝她:“选这么个死人脸师尊有何意思,你换一个人做师尊得了,到时候包管没人再来烦你。”
“……”沈纵颐没有换师尊,毕竟初入仙道,心中那点雏鸟情节让她对邬道升存着些扭曲爱意。
而且邬道升除了不给她情,其余什么都给。
这不换,便不换了三世。
朝鉴追着她身后也问了三次。
沈纵颐住在一半峰山林深处,一开始是和邬道升一样住在竹屋中。
后来邬道升即将飞升,搬去了峰内最高的山里闭关。
他闭关前将竹屋挥手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