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大魏,是天下人的大魏!”
刀剑之下,暮逊痛到惨叫,却被人按下。他伏在椅背上仰着颈,呼吸艰难无比:“你还说南康王没有不臣之心?凉城的事到底和你南康小世子有什么关系?”
江鹭听得笑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喃喃自语,“事到如今,你在乎的仍然是这种问题。”
江鹭脸白得苍凉,他手上用力,筋骨颤抖,字句如刀徐徐剐人:“暮逊,你不配为君。”——
张府中,张寂夺去姜芜手中的匕首。
他发抖着抱住她,低头看着她颊上湿漉的发丝,虚弱的泪痕。
外间大亮,室内却昏沉漆暗。他失魂地和她一道跪在地上,一点点低下头,将她揽在怀中。
巨大痛意埋入心口,插得他遍体鳞伤。张寂闭上眼:“……万般诸罪,罪我一身。”
姜芜埋在他怀中,呆呆看他无色的面容,脸上是迟钝的茫然。
张寂抱着她的一把瘦骨,低声:“……你逃走吧。
“今日之事,我来帮你做完;今日之错,我来扛下。这本不是你的错,这世间,谁也无权侮辱他人……阿芜,离开东京,别回头了。”——
姜府中,众臣抽搐呼痛,各自开始慌乱。
姜明潮和姜循始终对视。
姜明潮终于缓缓开口:“循循,这就是你要求的公道?”
“公道?”姜循觉得这个词可笑,她也笑了起来。
姜循摇手指。众目睽睽,她美丽冶艳宛如妖孽,声线已经冷得像是毫无感情:“爹,我从不要公道。公道是江鹭想要的,我要的一直是报复!”
第 96 章
东宫中的逼峙已无任何余地。
无论如何, 江鹭都要暮逊写出这《罪己诏》,要暮逊封他做兵马大元帅,要废除盟约, 收复凉城。
暮逊不知江鹭哪来的兵, 哪来的粮,又觉得即使自己写了, 枢密院也不会认, 江鹭何必这样咄咄逼人?难道江鹭明面上和南康王府决裂, 实际上他们仍藕断丝连, 南康王府愿意给江鹭提供兵马粮草?
但是这也不对。
如果南康王府有异心, 那么大的动静, 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暮逊想象不出南康王府能怎样支援江鹭。
或者……江鹭真正想要的是剑指东京?借着收复凉城的理由, 行谋朝篡位之举?
如此, 只有如此,暮逊才能理解江鹭在做什么。
暮逊恍然又迷糊,振奋又畏惧。而江鹭不给他机会,扣押着他,逼着他:“写!”
暮逊的性命落在此人手中。
眼看他若是不写,外面那些卫士又救不了自己。而眼下江鹭双眸赤红人至浑噩,常人不能和疯子理论。暮逊只好发抖:“我写,我写。”
他煞白着脸, 按照江鹭的要求写这诏书, 不知江鹭要如何用。
暮逊又用自己的一腔理解去揣摩江鹭,咬牙切齿地威胁:“朝堂百官不是傻子,我父皇不是傻子。没有人会认……你若是想篡位, 那也应该盯着我父皇,而不是找我。”
暮逊握着狼毫的手战栗间, 他抬头:“或许,其实我们也可以合作?我不满我父皇,你也……”
“砰——”
墨台被碾碎。
暮逊对着江鹭那双眼,不敢再说下去了。
江鹭淡声:“我不欲和你辩驳,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能理解。你学了满肚子王权霸业相关的野心和抱负,而我毕生所求的,压根不被你放在眼中。你眼里没有我,没有他人,没有民生。
“无论我和你辩驳什么,都无异于对牛弹琴,毫无意义。”
江鹭垂着眼,只盯着暮逊笔下的字。
他只要这封诏书——各方玉玺符印都在手边,只要盖章,太子诏书即刻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