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的银两,购买了糊灯笼用的要具。
因为家里很小,只有里屋和外屋两间房,另外就是一个做饭用的小厨房,刘彦昌没办法,只能将自家外屋改成了灯笼铺子的门面,靠外接糊灯笼的活计挣钱。
糊好一个灯笼得五文钱,刨去购买宣纸、浆糊的成本费,落得三文钱,三文钱也就能买三串糖葫芦,糊灯笼又是个费功夫的事,露一点儿缝儿,破一道口子,就得重糊,一旦误了时间,还得倒赔误工费,每盏灯笼是两文钱。
刘彦昌从早糊到晚,实实在在落到手里头的,一天不到五十文钱,吃穿用度刨去,就只剩下十来文钱,这还算好的,一年中,总有接不到活的淡季,那时候就只能坐吃山空了。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地方也住的紧巴巴的。
原本刘彦昌和沉香在里屋床上睡,慢慢的,沉香长大了,一张床睡不下,刘彦昌便把床留给沉香,自己在旁边添置了一张小榻,父子俩仍住一个房间。
刘彦昌每天既要忙着糊灯笼,还要忙着洗衣做饭、茶米油盐,既当爹又当娘,从早忙到晚,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都给沉香吃,好穿的,自己舍不得穿,也都给沉香穿,因此,落下了病根,一到晚上就咳嗽不止。
在生活都难以为继的情况下,刘彦昌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原本刘彦昌的应考书籍,笔墨纸砚也全都卖了,换来了柴米油盐,所以,在沉香十二岁之前,从未接触过书本。
他的日子过得很单调,大多时候都是他爹在糊灯笼,他和村里的小孩玩,玩累了就回家吃饭睡觉。
同龄的小孩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出路,去镇上做学童的、去帮家里做工的、去私塾读书的……
落的沉香孤孤单单剩下一个人,在村里游来逛去,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孩子们跑过来,指指点点的笑他:“有娘生!没娘养!野孩子!”
沉香抓着就打,把一个孩子打破了头,家长拎着找上了门,刘彦昌又是作揖,又是赔礼,好不容易把事儿敷衍了过去,没两天,又有同乡家长找上了门。
刘彦昌深知这样不是办法,求告着左邻右舍,东家借点,西家借点,硬是凑出了五两银子,算是束脩钱,然后将沉香送去了村里的学堂。
沉香去上学后,刘彦昌总算清净下来,便将心思全都放在糊灯笼上,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一是要想办法还债;二是上学用的笔墨纸砚,又是一笔大的支出;三是要攒明年的学费;四是沉香眼看着满十六了,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实在耽误不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沉香进学堂的第三天,他会和同窗打架闹事,同窗家长找上门来,刘彦昌一看,为了沉香上学的事,自家还欠着人家五百文钱呢。
他没办法,自己赔礼道歉,躬身作揖,只差跪下了,那同窗家长却叉着腰,依依不饶,他便当着众乡里乡亲的面,打了沉香五十手板,又罚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逼他向同学道歉,此事才算了了。
从此,沉香在学堂里依旧惹祸不断,刘彦昌再打,再骂,再罚,却一点儿用都没有。
刘彦昌便笃定沉香生性顽劣,愈发严格管教,不提。
…………
刘家村私塾。
这天下学,众学子呼朋伴友的就要回家吃饭,沉香赶紧扬声叫道:“秋生,狗娃……哎哎!你们先别急着走啊!我跟你们说件事!”
众学子知道沉香鬼点子多,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的问道:
“沉香,什么事啊?”
“你又有什么新鲜好玩的?”
“快说!快说!我们还急着回家呢!”
…………
沉香戴着一顶高高的黑帽子,穿着宽宽大大的学子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