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
“天劫还可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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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替,但不是谁都可以替。”
“什么意思?”
“你蠢啊?天劫乃九霄所降, 挡天劫当然要瞒过九霄,这是很难的。”
“那如何做才能令九霄都分辨不出呢?”
傲因沉默了一瞬,才道:“别人是没办法了, 但你的情况特殊。若你渡劫, 你可以想办法让绿衣纸扎人去挡, 你的躯壳和她的魂魄本为一体,她的修为又比你高出这么多, 她去挡天劫,飞升的几率更大。”
周歆的心倏然用力跳了一下。
修道士渡劫飞升,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她若挡掉朝南衣的天劫, 朝南衣便再无飞升的可能。
“……如今……只有你能挽回……”
怪不得灵鹤真人会这么说。
此时此刻,周歆终于明白他的遗言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她握了握拳, 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手心冰凉:“那……渡劫失败会魂飞魄散吗?”
“一定会身死,未必会魂消。”
周歆默然一瞬,“我知道了,谢谢你。”
“别光道谢。”傲因轻笑一声,“你欠我个人情,日后记得还。”
周歆没心情和他斗嘴,施咒将他继续封印在琉璃皿内,目光落在右手的无名指上时,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这条命是灵鹤真人救回来的,若没有他,她早死在重阳子的乾坤八卦镜下了。
而且是魂飞魄散,再无转世之机。
她欠他一条命。
总是要还的。
可沈既白该怎么办呢?
他已经失去了两次,两次阴阳相隔,令他不得不相信商夫子的那句话,怀疑自己不详,不敢与人过多接触,担心再“害”人性命,担心再次失去。
他执念这么重,能接受得住吗?
周歆心里揪得厉害。
可不论灵鹤真人有没有救过他,不论沈既白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她都没有选择啊。
在她穿过来的那一刻,她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那是大唐的国运,若不阻止朝南衣,中原不知又要陷入几百年的混战,历史也要随之改写。
她是修道士,她没得选。
在国泰民安与天下大事面前,她不敢优柔寡断,也不能耽于情爱。
周歆握了握拳。
好在他们相识时间不长,寥寥数月而已,不至于特别难忘。
天命姻缘……
天命姻缘又如何?
张卿清最后还是没娶到唐久微,沈既白共白首的心愿也要落空。
唐久微曾说,深缘薄份,难怨故人。
也许她同她一样,本就是他生命中总有一天要告别的人。
日落归山海,她当归凡尘。
周歆低下头,双手掩面,掌心渐渐变得潮湿。
她哭得很压抑,静室里只响起微弱的抽泣声,却始终没有停。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房檐上传来落雨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声音充斥在院内,听起来分外安眠。
周歆擦了擦脸,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又掐指算了算朝南衣的八字。
今夜子时渡劫,渡劫之地是出生之所。
是中沙境!
可中沙境在哪儿,她根本不知道!
不得已,她又把傲因的神识唤醒认真地问了一番。
一阵凉风吹过,雨水自窗口落进来,打湿了桌案。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看样子一时半刻不会停歇,也不知道沈既白几时会出宫,会不会淋雨。
周歆将窗户全部闭合,拿起角落的油纸伞走了出去。
*
薄暮淡淡,周歆在乾元门门口等了半晌,终于看见一抹绯色在内官的陪同下自角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