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一位?”
捏古斯翟王还没反应过来,继续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您不知道呀?就是从汉地迎回来那位国师。”
“啊?汉人的国师还能是女子啊!”
不得不说,科尔那钦的戏是真的好,若非众人一早了解斡罗部,肯定要被他这模样给骗了。
斡罗部远在西境不假,但草原上的大部族哪个不是有自己的商队和情报网,王庭发生什么,他又怎会不知。
“哪有呢,是男……”捏古斯翟王还想继续说,但却被老梅录轻咳一声打断:
“特勤——”
老人不愧是侍奉过三代狼主的老总管,应付这些事情还算手到擒来:
“这是库里台议事,您与主上多年未见,有什么兄弟情的关心,还是留到会后吧?”
梅录甚至对着科尔那钦展露出一个灿烂笑颜,“今日难得共聚,主上准备了美酒佳肴给各位,还请暂回休息片刻,日落时分,库里台相见!”
其他翟王都纷纷领命走了,反是科尔那钦瞅着老梅录笑了笑,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起身:
“是哦,那我便留下来,与小弟好好叙叙兄弟情?”
老梅录还有其他许多事情要忙,他眯了眯眼拿这位特勤没辙,只能回头求助地看向赛赫敕纳。
无论是兄弟情还是狼主令,老人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下全看赛赫敕纳如何表态了。
结果小狼主只是阿克尼了科尔那钦一眼,说话十分直白,“我们好像并没什么兄弟情可叙。”
科尔那钦一噎,脸上的笑容第一回有些僵硬。
赛赫敕纳起身,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摆出事实,“你我同父异母,从小都没见过彼此,只是虚名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他自顾自走下了王座,将那空荡荡的箭囊顺手就交给了老梅录,然后才顿步看了科尔那钦:
“我还有事,你自便。”
说完,赛赫敕纳也不管科尔那钦和老梅录怎么想,俯身弯腰就挑开了挂在烟道上面的毡毯。
老梅录眨眨眼,然后对着科尔那钦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先一步来到门口,挑起了帐帘。
科尔那钦扬扬眉,点点头后耸肩后退来到了门帘后,他看枯瘦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一眼:
“您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筹谋。”
老梅录抬头看他一眼,神色坦然,“您谬赞,老奴受之有愧。”
科尔那钦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终于撑不住了,他紧了紧后槽牙,最终没有在狼主白帐发作起来,只愤愤丢下一句:
“烦请您给斡罗部指个地方。”
老梅录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脸,点头颔首后率先超前迈步,“您跟我来——”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赛赫敕纳才放松下来,整个人扑到顾承宴怀里,连脑袋也深埋进肩颈。
顾承宴听了这许久,只觉他家小崽这狼主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比在中原的凌煋容易。
凌煋要面对的顶多是高门望族、一帮子文臣的勾心斗角、筹谋算计,小狼崽这里却是全员皆兵的戎狄。
顾承宴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小崽子脑袋,然后顺着卷曲蓬松的发丝插|进去,缓慢而温柔地揉了两下。
各部人心不齐,往后只怕还有很长一段动荡时间。
他正想着如何应对斡罗部,赛赫敕纳却抬头,小声问道:“乌乌,你们中原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婚……啊?”
“我听说你们要十里红妆、要三拜高堂,还有好多讲究和礼节,你喜欢那样的么?”
赛赫敕纳改为圈住他的腰,然后慢慢把脑袋从他肩膀上拔出来,一双蓝眼睛灼灼看向他。
顾承宴:“……”
怎么小崽子刚才一直不说话,就在惦记这个?
对于这样的赛赫敕纳,他已经说了很多次,但人就是不改,他也没办法,只能捏眉心长叹一口气:
“……我不喜欢。”
“嗯,我也觉得乌乌不喜欢,那多麻烦,”赛赫敕纳竟然点点头,“那你喜欢草原的风俗吗?”
“……你还知道草原风俗呢?”
赛赫敕纳看顾承宴一眼,牵着他走回到炕上坐,垫了好些软垫子在他身后,然后一边给他揉腿一边道:
“听梅录讲过一些。”
中原有三媒六娉,草原上也有求亲、订婚、托媒,但与中原最大的不同是,草原送亲没有轿子。
要么是新娘一家人和新郎一起都是骑马的,要么就是乘坐马车,中途还会赛马、偶尔还有抢亲和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