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依然匍匐着,因为马车中的那个人还没有说“请起”。
黎长青面色阴冷,那百名着精甲的虎贲郎也沉默着,那四名捧着皇朝圣物的大监也面无表情,就连瑾宣大监也对萧瑟僭越的行为视而不见。他侧开了身,让开了萧瑟的目光。
马车的幕帘再度被人掀起,却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只有一个带着几分疲倦的声音轻声地说道:“你回来啦?”
萧瑟点头:“我回来了。”
“孤为你造了一座永安王府,择日就住进去吧。你现在已经是个王爷了,也得懂些规矩才是。”
“好。”萧瑟回道,语气是那么生硬。
林朝朝冷冷听着他们父子俩生疏又带几分温情的谈话,淡淡瞥了一眼前面跪在地上的萧羽,心中嗤笑。
这可真是,一对爹娘,没一个偏爱他的。
“一旁站着的,是林家那个丫头吗?”
这父子俩的谈话重复着单调的一问一答,不知何时明德帝不再开口,轻而问起了旁边的林朝朝。
“先起来吧,孩子。”
愧疚性的慈祥。
“谢陛下。”林朝朝抬头,眉眼温婉又柔和。
一幅金银堆里长成的娇贵模样,彰显着天家恩德。
“小姑娘不必太勤俭,予你的好好用着就行,孤也许多年没见过凤车走在朱雀大街上了。”
天子在车驾上就知道了门口停着的半副凤驾是谁人的。
“陛下天恩自不敢辞,只是今岁天寒,边关将士困苦,朝朝不忍铺张。”
她回答,神色淡淡。
“你有这种心很好,但也别委屈了自己。”
天子轻咳两声,又问旁边的萧瑟:“饭,可吃完了?”
“刚刚散宴。”
“还有什么饭菜吗?孤饿了。”
“还有一碗豆羹饭。”
“拿来给朕尝一碗吧。”
萧瑟回首望了屠二爷一眼,屠二爷犹豫了一下却不敢起身,国师齐天尘站了起来,笑道:“不妨的,我来。”
“太师,没想到今日您老也在。孤适才没有看到,快快请起。”
董太师抬起头站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一下,没有说话。
齐天尘拂尘轻甩,一碗豆羹饭就从千金台内飞了出来,冲着马车飞去。
瑾宣大监向前欲踏出一步,马车内的明德帝却开口阻止了他:“既然是国师递来的,不必验了。”瑾宣大监立刻退了出去,那碗豆羹饭就落在了明德帝的手上。
明德帝接过了豆羹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朝中百官,天下豪商,萧氏皇族就这么静静地跪在那里,听着萧瑟和明德帝说着一些家谈般的闲聊,等着明德帝慢慢地吃完那一碗豆羹饭。
许久之后,明德帝终于放下了那个粗瓷碗,叹道:“孤自小在天启长大,却也听小九说过他游离时的一些见闻。萧瑟,是有人去世了吗?”
“是我的师兄。”
明德帝沉默了半饷,终于还是合上了幕帘:“你长大了,孤不能像当年一样管教你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好。”
“各位也请起吧。孤不是刻意怠慢各位爱卿,只是和这个儿子很多年没有见了,不想有些不相干的人打扰我们。还请各位爱卿谅解。”
“臣等不敢!”百官齐声呼道。
“走吧。”明德帝轻声说道。
瑾宣公公望了萧瑟一眼,转过身,朗声道:“起驾!”
“恭送陛下!”千金台门口,众人再次高声呼道。
林朝朝拉着跪在身边的无双起来,看着那帝王车队行远,心里对明德帝对萧瑟的偏爱算是明了。
不愧是天启城的天之骄子,先后的独子,这圣心都偏到天边了。
“千落,”
待人走远,
林朝朝持着无双的手腕,细心叮嘱她:“这里不比雪月城,你们行事千万谨慎。在这天启城中,有时是非善恶仅仅一面之词,投靠背叛也瞬息万变,今天是敌,明天是友,谁也料不到。
你万事多留几分心眼,莫要轻信他人。若有什么要需要我帮忙也不必太过避嫌,林家百年虽说如今凋敝,但总还是有些底蕴在的。”
几个皇子夺嫡她没兴趣参与,但司空千落和她多年姐妹,又是直率娇蛮的性子,她不似叶若依智谋过人,又不比雷无桀背景强大,在这天启城参与这种斗争,实在让人不放心。
“我知道你心里有情有义,但作为姐妹,我总是希望你能以自己为重。“
若非信得过几分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