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决定离连珩远一点。
只是人都还没走掉,却发现那只还插着滞留针的右手捏住了他的衣摆。
伸直都费劲的手指头,没捏两秒就松开了,指尖吃力地在空中扑腾几下,被余景轻轻拢进掌心。
“别乱动,”他把连珩的手在床边放好,“上面插着针。”
连珩手也不麻了人也灵活了,攥着余景的食指干脆不放开。
余景尝试着抽开失败,也不能直接上手去掰,最终也只能由着他就这样攥着。
“我在发烧。”
他觉得连珩攥得更紧了点。
徐杨打热水回来,一脸麻木地看床边两人。
于是余景说:“孩子在。”
连珩有了点劲,握着余景的手指在徐杨面前晃了晃。
徐杨:“啧。”
余景:“……”
徐杨非常懂事地搬了个凳子,跑去窗户边背对着他们迎窗眺望。
余景深觉自己这个老师当的真是失败,于是心一狠,把连珩的手指头给扒拉开。
他听见连珩捏着嗓子“嘤”了一声。
看对方逐渐精神起来,麻醉的劲似乎也快要过去。
趁着只有他们两人在这里,余景忍不住叮嘱连珩两句。
“菜楚楚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她就算真死了,你也别管。”
祁炎和菜楚楚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恶人自有恶人磨,磨到最后谁都没有好下场,他正好落一清净。
连珩费劲地抬了抬头,余景用两根手指点着他的眉心把他重新按回去。
“头上有伤,别乱动。”
连珩被这一手指头点得神清气爽,脸色似乎都红润几分。
他勾勾嘴唇,扯出一个笑来,继续听余景说。
“祁炎现在就像疯了一样,我不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菜楚楚也不是什么好人,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你不要在他们之间搅合,不值当。”
余景这么说着,又觉得自己挺事后诸葛亮的。
这事儿明明就是他先跟连珩抱怨,不然连珩也不会管。
抱歉的话兜在嘴边,想说,但是又觉得太虚假。
连珩为他做的这一切岂是几句对不起就能抵过去的?他说一千一万遍都没用。
正想着,余景看连珩嘴唇微张,似乎是要是说些什么。
他俯身把耳朵送过去,听见细微又模糊的询问:“吃药没?”
余景皱皱眉,直起身子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退烧药。
“吃了,”他瘪了下嘴,“都这样了还□□的心。”
连珩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麻药劲已经过去了,身体各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这在余景面前不好表现出来,再者,他也已经习惯了。
看余景拧巴着脸,于是他又要说话。
这次凑在对方耳边的,是一句“我喜欢你”。
把余景给听的半天没直起腰。
连珩笑得咳了起来,痛并快乐着。
“哎哟哟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别笑了别笑了你现在可不能动!”
关键时刻,连珩妈妈拎着晚饭破门而入。
余景站直身子,背过去脸。
有人照顾着连珩,余景也落一清净。
他把饭拿给徐杨,跟他一起坐在窗户边上吃饭。
算起来,余景和连珩嘴都亲两回了,但还真没这么直白地说过喜欢。
成年人之间对于情感或许没那么重视,可真听见连珩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心绪还是有微微的起伏。
倒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原本搁在心里也很重要的感情突然变质,这种变化让余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老师,”徐杨吃一半转过脸来,“你下学期还教我吗?”
余景回过神来,摇摇头:“你好好学习,别掉链子。”
徐杨“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余景以为他担心学费的事,便安慰道:“和你之间的约定都有效。”
徐杨垂眸戳着饭盒里的米饭,小声嘟囔一句:“我没问那个。”
晚上,连珩的父母在病房看护。
余景本来不想离开,但他还带着个徐杨,四个人都挤在医院实在没地方睡,只好在附近的快捷宾馆开了一间房间。
他奔波了许久,人生着病,也困得不行。
这些天难得有了睡意,余景洗完澡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沉沉。
脑子里堆了很多东西,和祁炎的那通电话总是以各种形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