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味牵起眼角,浅浅低笑了声。
深邃不明、危险的眼神,就好像难得寻到一只称心如意的猎物,要把头拧下来,摆在展柜里,有事没事欣赏两眼。
全神贯注瞄着外头的楚若颜,全然没注意到她被人虎视眈眈盯了一路。
他们入了玉石县,准备在镇上换一辆宽敞的新马车。
楚若颜肚子咕噜一叫,嗅觉跟着极其灵敏,远远飘来一股热腾腾的包子香。
趁他们与车夫交谈的间隙,嗅着气味寻了过去。
街上热闹,楚若颜两眼都望直了,看中一肉包,还没来得及跟摊主打招呼。
空中当啷清脆一响。
她鬼使神差朝那方向望去,包子都不要了,想去瞧瞧到底是什么。
越往那靠近,风铃声好似密密麻麻的雨,哗啦响在晨间。
拐了一道弯,抬眼便见一座湖桥,湖心是一颗红带飘舞的参天大树。
湖桥两侧挂满的风铃随风晃碰。
这个时段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多数的人都在街上。
清晨的风很清爽干净。
湖面波光粼粼像面明镜。
成群的白羽鸟鸣叫,掠过湖面,翅膀划入水,宛如一把利刃将湖镜划份几分,映出不同的倒景,溅起水花,掀起波澜。
楚若颜踏上桥,朝那颗树下去。
一位老商贩坐在树下书案前,绿茵草地上摆着从案上滚落的字画。
而他身边商架上挂着许愿的红带、风铃、和那铜锁。
树下有两对佳人,正在踮起脚够树枝,系上写满愿望的红带。
低头数着铜板的摊主抬起头,见她一个人。
“姑娘我这缘树上的带子可是不能拆的,要真是无缘,它自然会脱落。”
“啊?”
她都还没挂呢,拆什么。
绿油油的草地上确实落了不少褪色的红色愿带,连墨都糊了,瞧不清字。
老者:“难不成不是来拆带子的?风铃和锁也不能拆。”
“为什么?”
“规矩,为什么。一点小打小闹就要来拆锁?那当初的誓言是什么?如此不重视。”他摆摆手开始赶人:“没缘自会脱落,在这里拆锁断缘,倒不如回去和他把事情讲明白了。”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几乎都是结伴而来,就她一人独往,他误会她是来拆锁的。
“我第一次来,不是来拆的,是来系的。”
“来系的?一个人?”
“我想要风铃。”
“一个人不卖,你这不是单相思嘛,不行不行。”
身后的脚步逐渐靠近。
“楚若颜。”
楚若颜转过眸去,程今生站在她身后。
他疑惑道:“你跑过来做什么?”
楚若颜一把扯过他:“两个人,卖我一个呗。”
老商贩狐疑打量他们两眼,摆手道:“去挑吧。”
“那银色的风铃真好看。”
楚若颜满脸欢喜,手还没碰到风铃,老者道:“你们两个适合挂锁。”
楚若颜楞了下:“什么?”
老者道:“我只卖你锁。”
那铜锁形状有些眼熟,是个空圆形。转眸一瞧,与程今生耳坠的形状极为相似。
老者取了一把锁,介绍道:“这叫月锁,与风铃和红带不同,那两个若是系的紧了,哪怕没有缘也不会立刻脱落。但这月锁不同,这两半月牙是单独个体,仅靠一个卡槽相接,若是缘断,立刻便会断开。”
他边说边演示了一遍,手上轻易一弄,便成了两节,再一卡入又合成了一个圆。
“结了缘之后,这就是你的了。”他把锁塞给楚若颜,随后摊开掌心:“给钱。”
抢钱啊!
“……”
楚若颜默默掏钱。
程今生道:“我们不要。”
楚若颜手握紧锁:“要!”
怎么不要。
她蹲下身拿起小刀子,在两半锁上分别刻上名字。
“楚姐姐是要写谁的名字。”
“当然是……”楚若颜抬眸看向他,边指边说:“你的和我的。”
程今生愣了一下。
“我的?”
楚若颜低下头,一笔一画专注的写名:“是啊,老者都说了,我们两个有缘。”
她写好名字,又在两半组合的缝隙处画上一个爱心。
做好一切后,她勾起绳子,在阳光下给他展示,月锁因她突然抬手,在空中打着圈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