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出了暗室。
陈修原正在厨房煮面,忽然听到楼上传来敲地的声音,轻轻的,只一下,叫他一时未多想。
紧接着,又是两下。
陈修原立马关了火上楼,刚从楼梯迈上去,被藏在墙侧的邬长筠攥住衣服:“嘘——”
陈修原反拉着她转了圈,压着声道:“没事吧?”
邬长筠顾不上寒暄:“杜召被抓了。”
“嗯。”
“怎么救?”
陈修原一时无法回答,太多眼睛盯着他,根本没有机会去见那些藏在暗处的同志们,更别说商量对策。
邬长筠见他沉默,双手握住他的手:“不救了?”
“不是,要等机会。”
“等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件事急不得。”
“他被转到亚和商社了,我要去劫狱。”
“你不要冲动。”陈修原眉头紧皱,“之前我们在沪江的同志不是没有过劫狱行动,结果呢?日本人为什么放心把他交给亚和商社?那的地下牢狱建得错综复杂,自己人进去都得懵。劫狱的结果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我自己去。”
陈修原无奈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下来:“当年杜召为什么帮红豆解脱?自从亚和商社成立,我们被抓进去三十三名同志,营救过八次,没有一次成功的,没有一次!”
“下药呢?看管的那些人,他们肯定要吃饭的。”邬长筠急得语无伦次起来,“下水道,还有下水道,通风管,下水道,都可以试试,不需要你们,我先去探探路,说不定——”
陈修原直接打断她:“没有人比阿召更了解那座密不透风的铁笼,你以为他想眼睁睁看自己的同志去死吗?如果有希望,早就做了。”
邬长筠握紧他的手臂:“那就不管了吗?”
陈修原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只能等再次转移,找机会营救。”
“要是不转移呢?”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
陈修原捂住她的嘴,用手比划,示意她到暗室躲着。
邬长筠瞬间冷静下来,点点头。
来的是亚和商社的人,杜兴刚提拔上来的新助理小赵。
他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冲陈修原点了个头:“打扰了。”
“有事吗?”
“杜经理让我给你送个东西。”小赵将一个包裹递过来,“你外甥的东西。”
陈修原看着被白布包裹着的条状物件,心里莫名一紧,他抬起手,接了过来。
小赵颔首,嘴角的笑意更深:“收好了,他日人死了,放上去,还能有个全尸。”
声音离得远,又隔着墙,邬长筠只听个隐隐约约,待人走,她悄悄出来,见陈修原许久没再上来,便轻声走下去。
她到楼下,立在墙后往院里望一眼,只见陈修原面对着门,手里托了个什么东西,岿然不动。
邬长筠没法叫他,只能蹑手蹑脚出去,轻拍了下他的肩。
陈修原肩膀剧烈地抖动一下,抱紧包裹,匆匆往屋里去。
邬长筠轻声跟上去:“谁?什么东西?”
陈修原没有回答,他是个医生,对这些再熟悉不过,摸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仓皇别过身去,不给她看:“医院的人,没什么,工作上用的。”
邬长筠见他神色不对,直接抢了过来拆开。
潮湿的风将两人冻结。
想咆哮,想杀人,想将他们抽筋断骨!
舌尖咬出血来,一半涌进喉咙,一半流出嘴角。
她手指颤抖,将白布一点,一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