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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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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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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床前尽孝我都没做到,算什么孝顺。”

“但在他清醒的时候,你做得很好啊,将我和你姑母反衬得很没良心。”伯父说。

“主要是你比较没良心。”严叔终于打断了一次伯父,“宁椿和宁阿姨都不欠你们裴家。”

“一提宁椿你就来劲了是吧,我就不该放你去跟她逛街!”伯父几乎一秒炸毛,要不是在饭桌上,他得整个人扑严叔身上龇牙咧嘴。

严叔自是知晓他做不成什么,给他盘子里挑了块花胶作为安抚,而后转眼对裴峥说:“我倒是很欣赏你这个做法,小峥,但重点在于你不要被困在过去。”

“你整这些文艺的乱七八糟小峥也听不懂。”伯父接茬,吃花胶都堵不住他的嘴。

裴峥当然听得懂,但他只能说:“我尽量,严叔。”

“不过,严叔您似乎真的放下了。”

“我不放下不行,”严叔无奈地耸耸肩,瞥一眼吃花胶吃成花栗鼠的伯父,不禁笑道,“有人替我记着呢。”

花栗鼠冷哼一声,嘀嘀咕咕道:“那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死了也得挫骨扬灰。”

伯父容易说些与他表面嬉皮笑脸人设不符合的极端话语。

但很多时候,伯父的极端话语出现的位置很是适合。

所以裴峥并没有反驳。

他要去做个了结。

*

到达老宅,日头正烈。

但好歹是到了冬天,日光没有那样灼人。

裴峥把车停在院子里,径自进门上了三楼。

宅子里只爷爷和护工两人,故日常使用的空间只有三楼尽头的房间、同一层楼的卫生间以及一楼的厨房。

剩下的空间在沉睡,空空荡荡,和他以往来这里度假时一样。

四层楼高呢,满足日常需要的不过几个房间,也不知道早些时候安置这么一栋楼有啥意思。

不过思忖的片刻时间,裴峥到了三楼。

护工早在他到来前离开,裴峥推开房门,浅色的窗帘将那落地窗挡住,屋内温暖明亮,不似以往的刺眼。

因为爷爷病糊涂了,自然不记得让护工把窗帘拉开。

其实那湖也没什么好看的,表面是规整的椭圆形,里头是人为培育的鱼苗水草,整个湖就是被圈养的大型宠物,终日平和的粼粼波光是它向主人的摆尾示好。

偶尔也会露出獠牙,为主人排忧解难地吞噬掉一些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

但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好看的,它只会讨好地摇尾巴了。

裴峥坐到了床边的软凳上,这个位置让他清楚地看见陷在被褥里仿佛缩水一圈的爷爷,如枯树皮似的皮肤,嶙峋的颧骨,凹陷的眼球以及他鼻前透明的氧气罩子。

将近两个月不见,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带走爷爷的理智,也带走爷爷身体里的水分。

裴峥听过他说胡话的录音,那声音仿佛寒风吹过寸草不生的平原,悠长且干涸。

护工倒不至于不给他喂水喝,裴峥没有这样不人性地安排,怕留下虐待老者的恶名。

他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从爷爷口中。

虽然他早就以其他渠道知晓。

糊涂了的爷爷大概是忘记世界上还有裴峥这个人存在,生病后糊涂的这两个月,对裴峥只字不提。

不过,裴峥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

意料之中。

他母亲的名字。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清醒着,你糊涂了对我们都不公平。”裴峥轻声说。

他离病床有一段距离,但还是能闻到消毒水和消毒水盖不住的老人味。

爷爷已经很老了,裴峥有记忆以来,他就是这样皱巴巴的苍老着。

嗯,只是比现在多一点水分,多一点活力。

他的年龄使他在裴峥的生命里,分外合适于扮演祖父这样的角色,他也应该是裴峥的祖父。

不会再有其他的答案了。

但命运总爱开玩笑,开到裴峥头上。

裴峥自然是不服命的。

他缓缓地起了身,仿佛这屋子里腐朽的气息让他也苍老,拉扯住了他的动作。

外套大衣的衣兜里放着一把小巧锋利的剪刀,爷爷躺在床上两个多月,该理理头发,免得到时候难为入殓师。

裴峥靠近床头半蹲下.身,这个位置能看到爷爷那截枯木头似的脖颈,其上虚弱跳动的青筋并没有意识到剪刀的靠近。

爷爷瘦得皮包骨头,青筋的位置很清楚,裴峥就算手抖,多扎几次也能扎对。

奈何爷爷已经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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