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闻声越想越气,心说你小子现在眼光怎么变成这样了,居然会看上穿潮牌的渣男,还要巴巴地带着病跑出来买礼物。
当年一走了之的坚决都跑哪儿去了?
再说,你都跟潮男谈恋爱了,就不能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吗?
穿什么灰绿格子衫!
许多乱七八糟不是很有逻辑的念头充斥着魏闻声的大脑,他一言不发地瞪着白许言,越想越离谱。
直到白许言凑近他跟前,俯下身体仔细看他的胸前,问:“你这个鹰和他这个鹰,不是一个鹰吧?”
“啊?”魏闻声的大脑还没从白许言恋爱脑附体爱上时尚渣男的脑补中挣脱出来。
站在他们俩旁边被莫名其妙的气氛搞得很紧张的锡纸烫小哥连忙说:“先生,不好意思,那位先生穿的是阿玛尼,我们家是boylondon。”
“哦——”白许言恍然大悟,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啊……”魏闻声也恍然大悟,并觉得刚刚的自己是个傻子。
他冷哼一声,看着面前白许言沁着血丝的双眼:“病没好,不上班还出来乱跑什么。”
白许言说:“上班路过,”而后扭过头去问那锡纸烫小哥:“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阿玛尼是哪三个字?”
魏闻声从背后擒住他的肩,直接把人扳过身来:“问什么阿玛尼。”
白许言被他晃得一个踉跄,满脸无辜地仰起脸来:“我转账,你没收。”
魏闻声忽然被那梨涡晃了眼睛:“不要你赔衣服,你……你吃饭了吗?”
白许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吃没吃!”
“有点吃不下。”
魏闻声叹气:“请我吃顿饭吧。”
“我流感还没好。”
“我今年打过疫苗。”
*
魏闻声本意是找个地方喝点粥,清淡好消化就行,但白许言搜了一下阿玛尼衬衫的价格,执意要选商场里最贵的餐厅。
最贵的是……西餐厅。
又是西餐。
工作日的下午一点半,餐厅里只剩下一对带娃的小夫妻,桌上摆着蜡烛,不知道是在给谁过生日。
魏闻声叫白许言点菜,白许言依旧没什么胃口,在菜单上随手勾了个最贵的双人套餐。
翻看菜单的时候,魏闻声才看见他的右手。
“怎么回事?”去医院吊点盐水又不是输得毒药,怎么会把手弄成这个样子。
白许言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袖子里缩:“没事,跑针了。”
魏闻声捏住他的手腕送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青紫色肿成片,他轻轻碰一下,白许言肌肉猛地收缩。
他心道这得用多大力气去扯才变成这样:“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跑针,难不成要学小孩子找个药盒给你绑着?”
其实倒也不全是因为针,他发烧的时候凝血格外不好,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跟魏闻声说。
他只说:“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
魏闻声突然愣住了:“你自己去上厕所?”问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他走了,白许言能找谁帮忙呢。
那个并不存在的爱穿潮牌的渣男吗?
他嘴唇翕动,脸上神色几度变化,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好在菜来的及时,店员给他们一人一块白布挡着脸,铁板上的牛肉滋啦滋啦的响。
牛排,又是牛排。
白许言深吸一口气,把挡在脸前的白布拿掉。商场里的西餐厅总是透着一股敷衍的味道,牛肉勉强还不是边角碎肉拼成的,然而非常符合价位的会把从三成熟到全熟都做成刚刚熟了,无论从价格还是品质都和刚刚李灵杰选得那个地方没得比。
但是很香。
白许言看着肉发呆的时候,魏闻声从对面将刀叉伸进他的盘子里,把他面前那块肉大卸八块。
白许言抬起头:“我自己——”
“你拿得了刀吗?”魏闻声打断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冷色的刀叉,金属相击,发出清越的震响。
不锈钢刀被他的动作一衬,宛若什么名贵的银器。
白许言沉默地看着他切,目光渐渐从魏闻声的手指转移到牛肉上来。
肉汁顺着切口淌进铁板盘子里,和黑椒汁一起跳舞。断裂面露出若有似无的粉色,既不像炭也不像血。溏心蛋里半凝固的液体随着魏闻声的动作轻颤,很明亮的黄色。
白许言舀一口汤喝,肚子里跟着叫了一声。
魏闻声抬起眼皮看他:“看来你确实没吃。”
他的施工结束,便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