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躺一会儿吧,在哪儿躺不是躺着,反正夜还很长。
白许言喘了一会儿,难得当那个先开口的人,先是跟他解释自己最近的生活情况,声称虽然有些累,但心情却很好,食欲也不错,胖点瘦点都是一时的变化,叫他不必担心。
魏闻声听了,只说觉得他心里有数,不多干涉。实际上不必对方解释太多,他自己也承认这近一年来白许言生活习惯上的改变,知道白许言心里总也有些自己的追求与执着,总之不可能为了身体就什么都不做。
他自诩人虽然有时候絮叨了一点,离封建大家长做派还是很有一段距离,这种事也就是旁敲侧击地说说。
白许言又跟他商量:“明年先不喝中药了吧?”
现在是12月31号晚上十一点,还有一个钟头就到明年了。
魏闻声被这个微妙的时间描述逗笑了,问:“是我不喝还是你不喝啊?”
天地良心,自从白许言胃出血之后,他已经又被迫备孕一年了。
补得比白许言更爱流鼻血,去跟年轻老中医抱怨,对方请他喝黄连。
都是自找的,他乐意。
但白许言不是那么乐意:“都别喝了。”
“好啊,”魏闻声欣然点头赞同,反倒弄得对方有点恍惚:“你同意不喝了?”
魏闻声笑:“ 喝够了就算了,医生不也说,药不药的,没有心情好重要。”
时间让人习惯很多事情,包括学会不那么焦虑。
白许言点点头:“嗯,心情好。”
按照他的习惯,讲这话几乎相当于是在撒娇了,魏闻声忍不住又要逗他:“现在肯定是要心情好的,否则我真要接着吃中药了。,”
白许言眨眨眼睛,心说还是算了,太累。
魏闻声却问:“所以呢,还有什么事情?”
他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只是猜不出来:还能跟他商量什么,想换辆车了?
那倒也不错,魏闻声早看他那辆小电车别扭,油虽然便宜,一到冬天老是闹毛病,他早提议要换,白许言没同意。
“我还得还房贷呢。”博士生勤俭持家。
他等着对方的答案,心里甚至已经要开始盘算换个什么样的适合白许言,又不给他带来很大的经济压力,想了半天刚在脑子里冒出一款,听见对方说。
“你这次回家,带上我吧。”
魏闻声愣了一下,什么车都从脑子里溜出去了,差点跌进温泉里呛一口水,挣扎一下稳住身体,把目光从白许言身上移开,磕巴:“啊,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他还真是没想到这事。
白许言慢慢把自己从他身上挪下来,靠在池壁上坐着:“没什么,你不是要回家一趟么。”
他俩在一起的事情现在两家父母都知道了,白许言这边话已经说开,又同在蔚城,本来就多有走动了。魏闻声每周末只要没有工作上的应酬,都陪着白许言回家吃饭,虽然还没改口,对方父母也确实把他当半个儿子对待。
魏闻声那头就不一样,早两年因为出柜跟家里的吵过几次之后,对这事一直不尴不尬地假装没发生过。其实他本就不常回家,只有钱打得勤快,就算是真的和白许言一块儿过日子,想瞒也没什么不好瞒的。
但上次魏闻声回家,还是跟家里说了。
声称自己喜欢男的是一回事,真的找了个男的过日子又是另一回事。具体情况白许言不知道,但总之魏闻声提着东西去,空着手回来,情绪不至于太过低落,还是看得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