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觉得冷。
白许言不知道这不是重感冒来临前的不祥预兆,总之整个人都开始有些焦虑。魏闻声给他发消息,问他吃了没有,吃的什么。
白许言对着对话框打几个字,删几个字,最终还是决定有什么话当面再说。魏闻声明天一早就回来,何必急这几个钟头,平白让他干着急帮不上忙。
于是钻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拍照发给魏闻声。
拍完照本该把摆拍道具填进肚子里,面里有煎蛋虾仁上海青,卖相颇佳。但是空调开得太大,热气散不掉,入口的时候除了烫尝不出一点滋味。
白许言顾惜自己的口腔黏膜,只好把面方向,过半晌再来,凉是凉了,面条已经全坨在碗里,他硬塞了两口,再吃不下。
热面汤没把里外都烫透,他还是冷。
他索性决定早点睡觉,空调没关,拿蚕丝被把自己裹了,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口鼻在外面。
按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冷了,但他还是觉得冷。
冷是一种主观感受。
白许言躺不住了,裹着毯子来到客厅,想接点热水喝。
电热直饮水,温度可设定,还不用等烧水,白许言看着马克杯里热气蒸腾,发呆。
杯子是他和魏闻声搬家的时候安滢送的,情侣款,上面的图案不一样。白许言举到嘴边才发现原来拿错了,犹豫了一瞬,还是喝下去。热水从舌尖滚过喉管落进胃里,他额头上就冒了汗。
但是水不好喝,他嘴里发苦,热水冲不掉,再好的水质也觉得涩。只是本能地贪恋掌心这点温度,捧着杯子在客厅里转悠。
玄关出的挂衣杆上挂着魏闻声的深灰色大衣。
他出差是去更往北的地方,穿着羽绒服去的。临走前一天大衣上落了雪,湿漉漉的,特意挂在这里晾着。
白许言把杯子放下,伸手抚摸大衣。空调开得这么大,那点水汽早烘干了,织物的肌理之间吸了热气。衣服挺贵,羊毛混羊绒,低调的暗色里隐约带着高级天然面料特有的光泽感,触手光滑细腻。
且温暖。
鬼使神差地,白许言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披在自己身上。
他瘦,骨架子也细,魏闻声的衣服比他大出一两个号,正好把穿着厚睡衣的白许言饶有余量的包裹。
羊毛特别吸味儿,放了一整天,大衣上残存的香水味依旧浓郁,略带刺激性和侵略感的前调散去,只留下温暖的尾调,雪天暖气房里在壁炉边上喝热红酒的那种温暖。
白许言裹着衣服坐到沙发上,把脸埋进自己肩头上,吸,再吸,馥郁香气从鼻腔进入身体,终于赶走寒冷。
他意识到那原来不是寒冷,而是恐惧。
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平静,他在为正在发生的这件事感到恐惧。
移植是计划意外,但意料之中的一件事。在此之前很多年,他们就已经预计到迟早得有这么一天,甚至单独为此留出了一笔钱。
甚至说,还能移植本来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所以他以为自己不该再有什么可怕的,理性应该让他能够很好的面对这件事。
但超出理性之外的才是恐惧。
等待这一天到来的时间太漫长,长到白许言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移植,他对自己加下来所要经历的事情过分清楚。
清髓,彻底摧毁身体的免疫力,他将躺在严格防护的移植仓里度过孤独的时光。化疗药物会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