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小受皇家教养,气度卓然,只转眼的功夫已经收敛了前一刻的促狭,这会儿又是以往高傲张扬的模样,看着萧吟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萧吟一副好耐性,面对顷盈的敌意依旧浅浅笑着,道:“未见有禁行的牌子,不能来吗?”
春色正长,道旁彩锦翠秀给萧吟衬了底,她一身藕荷色长裙看来温柔清艳,合该是迷人眼的景致。
顷盈亦是忍不住多看了萧吟几眼,可始终对她抱有成见,便给不了好脸色,道:“宫里忌讳多,萧娘子还是小心点好,别什么地方都走。”
言毕,顷盈提步离开,不想却被萧吟唤住,她有些不耐烦,问道:“何事?”
萧吟道:“多谢公主提醒,以后会避开公主再来的。”
似被戳中了心底痛脚,顷盈当即变了脸色,却又不想被萧吟看了好戏,便只瞪了那摇曳春光中的女子一眼,掷袖而去。
萧吟看着即便疾行依旧端庄的少女背影,想起那教养她的人,心头忽然有了另一番滋味。
侍女察觉萧吟似有心事,以为是顷盈之故,好意提醒道:“公主从小受宠,性格难免张扬,萧娘子若不习惯,奴婢们以后多留心,尽量避开公主,也免得将来让陛下在萧娘子与公主之间为难。”
萧吟敛容,问侍女道:“今日事都会禀告王总管?”
侍女当即低头,显然默认了。
萧吟只道自己多此一问,再与侍女道:“我不想你将遇见公主的事传给第四个人,但说不说还是在你。”
侍女不明白萧吟用意,更拿捏不好其中利害,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便继续沉默。
萧吟不想为难她,没再计较,如今也没了闲逛的心情,兴趣缺缺道:“回去吧。”
回到住处,萧吟又觉无聊,吩咐侍女道:“打香。”
萧吟净了手,正要去香案后头打香篆,却见有人正在替自己摆放用具。
那背影实在熟悉,萧吟却一时间不敢相认,直到少年回身,她看清了样貌,方才失声道:“怀章……”
第三五章
少年一身内侍服制, 面容俊秀,看着萧吟时神色沉静,嘴角含笑, 见礼道:“奴婢见过萧娘子。”
萧吟多时后才回神, 走近怀章,将他从头到脚再仔细打量过,仍是掩不住的震惊诧异,问道:“何苦?”
尾音竟在发颤。
自从被萧吟救遇, 除开杨煜在时,怀章少见萧吟情绪起伏剧烈的时候,此刻被她这样看着,他终于得了些满足,平静道:“奴婢说过要一生追随萧娘子。”
倘若只是过去那样为奴为婢, 萧吟便随这少年去了,横竖不会为难他什么。
可如今看他这身装扮, 她知道有些事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怀章做出的牺牲超过萧吟自认可以回应的程度, 她对他的愧疚怕是这一世都还不清了。
怀章退开一些, 垂下眼, 缓缓与萧吟道:“是奴婢自己不愿离开建安, 也是奴婢恳请陛下收留。奴婢知道萧娘子一直以来都希望奴婢有个好归宿, 如今就是最好的。”
怀章的讲述一如曾经那样坚定, 听在萧吟耳里却字字诛心。
她惨笑着问怀章道:“你知不知道是谁让你失去自己的国,成为无家可归之人的?”
怀章不明所以, 更想不到自己期待中的重逢会让萧吟有这样的反应。
此时此刻,他有些怕了, 却不后悔。
他跪在萧吟面前,却听见萧吟呵斥道:“谁教你跪的?”
怀章抬头, 愕然得看着萧吟